谁成想,顾楚泽竟然跟上来了,与她并肩而行。
“你......有事?”陆婉婷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只好停下脚步。
她倒要看看,顾楚泽葫芦里卖什么药。
顾楚泽脸色微沉:“你刚刚不开心,为什么?”
“啊?”
似有一束光照到了蜷缩在黑暗里的她。陆婉婷眼睛微睁,竟有一刻说不出话来。
她眨眨眼,努力掩饰复杂的心绪,低声喃道:“哪有。你怎会这样想。”
顾楚泽执拗盯着她的双眼,仔细端详她的神色:“我就是知道。你不是和我哥成功定下了婚期,而且他一定如你意,两个月内与你完婚吧,为何你还是不高兴?”
陆婉婷被顾楚泽的敏锐吓得一激灵。
她若说谎话敷衍他,怕是会被他察觉出来。可她也无法把实情全盘托出,只好半真半假道:“婉婷收到家母的信,是以心绪激荡,久久未能平复。”
原以为说到这,顾楚泽应该识趣放她走。没成想,顾楚泽一指湖中的凉亭,示意他们过去聊。
见陆婉婷面露犹豫,顾楚泽挑眉讽刺:“怎么,怕我吃了你?小爷我不吃人。”
他说的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陆婉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顾楚泽说完也没管她,自顾自先朝凉亭走去。
陆婉婷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坐在凉亭里,微风习习,湖面上有片片荷叶点缀。金色的锦鲤在荷叶间穿梭,鱼尾在水中左右来回摆动,颇为灵动。
有石子落入湖心,从中间向外漾出一层层涟漪。
置于其中,陆婉婷浮躁的心沉静了下来。
“婚期这么赶,你娘何时来金陵?”顾楚泽边朝湖里扔石头,边漫不经心问她。
陆婉婷强颜欢笑:“她......有事来不了。”
陆婉婷望着湖面出神,更多的内情说出来太难堪。
“你有别的亲人过来观礼吗?”
“......没有。”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
片刻,顾楚泽自顾自说道:“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哥的时候?那天我娘拿着拐杖要揍我。”
陆婉婷一头雾水,怎么忽然聊起此事?
“她也不是第一次揍我。谁叫我不成器,她看见我就心烦。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我总是忍不住想在她面前晃悠,却又害怕去见她。在她眼里,她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我哥。”
陆婉婷诧异看过去,顾楚泽神色淡淡,微风扬起的红色抹额也变得黯然。
“尽管这样,我也熬过来了,我还有哥罩着我。而你马上要嫁进来了,我娘喜欢你,我哥也会疼人,日后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你会有更多在乎你的人。至少......你还有我们。”
陆婉婷眼睛微睁,怔然地瞧着面前的少年。
难道顾楚泽是在安慰她?
一股暖意涌上陆婉婷心头,这倒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些话。
陆婉婷正思索该说什么,顾楚泽换个姿势,半倚着栏杆对她摆手:“嫁进顾府不会有人亏待你的。你回吧,小爷我再待会儿。”
陆婉婷对顾楚泽微微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来顾府时,她还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回去时,反倒卸下了心中大石,松快许多。
她远远回望湖中心的那个少年,嘴角微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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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泽再次见到顾清晏,面色犹豫。
顾清晏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自然,问:“阿泽,怎么了?”
顾楚泽静静凝视他哥,沉默半晌,还是开口道:“婚期定得如此着急,你怕不里面有诈?”
顾清晏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若真如此,那又如何。”
“哥!”顾楚泽不满道。哥怎么能不上心呢,万一陆婉婷有其他谋算。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顾、陆两家本就有婚约,早或晚,有区别?”顾清晏并未停下手中的毛笔,边写边笑道:“她早日进门能早些管家,也能多陪陪娘亲。顾府将是她的靠山,她又怎会对顾府不利?”
他哥所言非虚。
顾楚泽看出来了,他哥想要的,是能管事的顾府女主人,而陆婉婷正好符合标准。一个家道中落的姑娘,又能拿什么来与顾府抗衡?想必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于是顾楚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更何况他也不会放任任何人伤害他哥。
可想到陆婉婷今天黯然神伤的样子,他有些不忍。
他对她说的那句话也没错,顾夫人与他哥都会在乎她,可......是她想要的那种在乎吗?
顾楚泽自嘲一笑,笑自己杞人忧天。
可为何心里闷闷的,他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