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她还需想办法改善她们对她的关系。
想到这,陆婉婷不免有些苦恼,眺望一旁的造景小瀑布,脑袋放空。
“陆姑娘。”
一声清脆的叫声让陆婉婷转过身去。
是刚才悄声在她耳边提醒她郡主身份的姑娘,与姜姑娘并称“金陵双娇”的林姣姣。
若说姜姑娘像那清雅的兰花,那林姣姣就似那枝头初绽的梨花,笑起来甜丝丝的。
“林姑娘。”陆婉婷起身,“刚才多谢林姑娘提醒。”
林姣姣摆摆手:“我可没做什么,陆姑娘不必多礼。”
“林姑娘找婉婷何事?”
“噢~我在席上有些烦闷,出来透透气,正巧碰到你。我不会打扰到你吧?”林姣姣眉眼弯弯,让人讨厌不起来。
“怎会。”陆婉婷失笑。
林姣姣眼珠一转,期期艾艾瞧向陆婉婷。
“林姑娘怎么这般看婉婷?可是婉婷脸上有什么东西?”
“姣姣对陆姑娘十分好奇,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哦?”
陆婉婷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心下暗暗戒备。
“姣姣就直说了。听闻陆姑娘的父亲是上一任工部尚书,现在仍在羁押中。陆姑娘要嫁给顾大公子,是否是为了救你爹?”
林姣姣的一席话,让陆婉婷愣在当场,她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嘴巴开合半晌,轻轻地应了声:“是。”
林姣姣的杏眼微微睁大。
此时刮起一阵风,树叶摩挲沙沙作响。
陆婉婷承认道:“林姑娘猜得没错,婉婷想嫁进顾府,确有想让顾府帮家父一把,这点婉婷并不否认。”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然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顾侯爷与家父早早定下两家的婚约,婉婷也不过是履行当初的约定罢了。在此之上有所期待,不应该吗?”
对面的林姣姣脸上浮现出一抹欣赏之色:“陆姑娘待人以诚,我果然没看错人。我可以叫你婉婷吗?”
陆婉婷友好笑笑:“当然可以。”
后来她们又聊了许多,到宴席结束时,林姣姣与陆婉婷已说好下回相约出行。
当陆婉婷搀扶顾夫人上马车时,她感到那些官宦夫人们看向她的眼光意味深长,想必他们事后也知道了她与承恩侯郡主的小插曲。
坐在马车上,顾夫人靠着软榻闭目养神,陆婉婷则静静地陪坐在一旁。
在帘子被风掀起的间隙,她瞧见一身劲装的顾楚泽骑在枣红色大马上,双颊酡红,面无表情,不紧不慢跟在马车后方。
像是察觉到她的的视线,顾楚泽抬眼直直看过来。
那眼神如腊月寒潭,深不见底。
陆婉婷心下一跳,被彻骨的目光冻住了呼吸。
她再想仔细揣摩,顾楚泽率先挪开目光,别开脸去。
他鞭子一甩,加速策马前行。与马车擦肩而过时,陆婉婷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
顾楚泽怎么这样看她?仿佛一时间回到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对她充满敌意。
陆婉婷眉心紧蹙,心下惴惴不安。
方才在宴会上顾楚泽还替她出头,怎么就小半天的功夫,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难道在席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这种惶惶不安的心情持续到回到顾府。
陆婉婷扶着顾夫人下车后,却没见到顾楚泽的身影。
顾夫人问旁人怎么不见顾楚泽,跟班小心翼翼说二公子在半路上就与他们分开了。
“他去了哪?”顾夫人情绪不佳,声音带了火气。
跟班说二公子往秦淮河的方向去了。
此时夕阳低垂,晚霞染红云彩。
“这个孽障,反了天了,又去与人鬼混!不管他,让他喝死在外头。”顾夫人气得面色涨红。
陆婉婷在一旁劝了几句,顾夫人摆摆手让马车送她回去,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程路上,陆婉婷反复咀嚼顾楚泽睇过来的那个眼神。
阴冷、愤恨、憎恶。
其中还夹杂一丝......委屈?
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属实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