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泽在屋里翻找,挪开米缸,下方有一个大木盖。掀开木盖,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里面连着木梯。
此时窗外传来说话声,她与顾楚泽顾不得其他,从洞口爬进去,顾楚泽在她身后将洞口复原。
洞口一盖上,所有光线都消失殆尽。
他们顺着楼梯爬下去,甬道狭窄,两边摸着是石板墙。
走了一会儿空间变大,陆婉婷手上摸到冰凉粗糙的质感,像是大水缸。从手上摸到的数量估摸着,地窖里至少摆了十几口大缸。
地窖没有其他出口,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陆婉婷祈祷追兵不要发现入口,不然他们就是自投罗网,无路可逃了。
陆婉婷找个空地席地而坐,听衣服摩擦的声音,顾楚泽应该也坐下了,离她有一段距离。在黑暗中,她对声音的敏感被悄然放大。
两人一时间没说话,也听不到外头的动静。陆婉婷原本小鹿乱撞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他们安静地坐着。
在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陆婉婷轻咳一声。
“怎么了?”顾楚泽关切的声音响起。
“咳......无事。可能地窖久不通风,有些呛人。”
“哦,没事就好。”他干巴巴回道。
他们又恢复了先前不远不近的关系,似乎刻意将牛棚的小插曲忘掉,很有默契不去提起。
在黑暗中待久了有些难受,在这里说话,外头的追兵应当听不到。
陆婉婷开启话题:“你很熟悉地窖?你怎么知道这里能躲?”
“看话本,听跑江湖的朋友提过。以前我也特地去顾府的地窖看过。”
没想到顾楚泽竟也有务实的一面,陆婉婷还以为他只知道吃喝玩乐,不通俗务呢。
想到陷入此刻的险境,陆婉婷好奇顾楚泽是怎么找过来的。
顾楚泽将她离开后医馆里有人传她与情郎私奔的事告诉她。
陆婉婷沉默片刻,问他:“这传言听上去真的很,你为何不信?”
不是她小瞧顾楚泽的智商,若现场有人说看到她与别人跑了,一般人都会相信。可为何顾楚泽不仅不相信,还想方设法找到她。短短一场大雨的时间,做到这些并不容易。
黑暗里响起一声轻笑,顾楚泽自豪道:“小爷这么帅你都不为所动,区区一个书生,你又怎会看得上。说你会跟人跑,真是太好笑了。当小爷好骗么。”
他的话怎么那么欠扁,陆婉婷无语望过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那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外头的官兵是你找的?”她继续问。
顾楚泽把他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过程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一开始他对传言也有所动摇,可当他细想目击者的话又发现了古怪之处。
先是目击者循声看去,看到疑似陆婉婷背影的人。当时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大雨声完全遮盖了脚步声,他们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才会往外看?弄出声音的人有古怪。
第二处古怪是那天顾楚泽临时约的陆婉婷,若她真有别的打算,也不会跟着外出并提议回医馆分拣药材。若真要私奔,也不会特地挑个大雨天,什么金银细软都不带与人跑了。
所以他嘴上说要报官,实则暗暗观察在场人的神态,将眼线找出来,并尾随对方找到这里来。
陆婉婷目瞪口呆听着顾楚泽的分析,原来是她小瞧了顾楚泽。顾楚泽比她想象中要聪明冷静。
“那你真的报官了?”陆婉婷的心沉了下去,她这次回去后要如何向顾清晏和顾夫人交代。
“当然......没有。”
顾楚泽的一个大喘气,吓得陆婉婷想要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那外头......?”
“外头是我的江湖朋友,先前我帮了他点小忙,他带着几个道上的兄弟在外面制造骚动,我好借机进来找你。”
陆婉婷还想再追问歹人怎会把江湖侠客看成了官兵,却被顾楚泽岔开话题。
“你问的我都说了。你这边又是什么情况,什么人要抓你,为什么抓你?”
顾楚泽的这几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也不好回答。难道真要把闵公子的事告诉他?
不行,绝对不行。
若顾楚泽发现救了她会得罪国舅之子,让顾清晏树敌。说不准现在就会将她交到歹人手上。
她可怜兮兮地说:“婉婷也不知。可能是在巷子里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就被打晕绑了过来。当然他们没对婉婷做什么,只是关在屋子里。婉婷趁机出逃,就被你救了。”
顾楚泽沉默片刻,幽幽地说:“......是吗。”
黑暗中陆婉婷看不清顾楚泽的神色,心提了起来。
顾楚泽会相信她的说辞吗?
陆婉婷不禁咬住下唇。
一阵风拂来,她身前多了个人。
顾楚泽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受伤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陆婉婷不禁睁大双眼,这么黑的地方,他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