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婷一反往日的柔和,逼问他:“一向聪慧的清晏竟然折在骚动中,你难道一点儿也没怀疑有人暗中谋害他?不去查清真相,反而躲在屋里灌醉自己,清晏真是疼错人了。他若是看到你这样,一定很后悔这些年对你的关爱吧。母亲现在也重病在床,你作为顾府的男丁,难道不该做什么吗?”
顾楚泽脸颊抽搐。
“顾楚泽,别让我瞧不起你。”
陆婉婷最后留下这句话,向后退了一步,径直走了出去。
她深知自己没立场安慰他,只好激怒顾楚泽,让他至少不再自暴自弃。若顾楚泽还是走不出来,那顾府是真的要完了,她也得想办法离开顾府。
没过多久,陆婉婷接到消息,顾楚泽让人将房间收拾一番,梳洗后开始进食了。
她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顾清晏的后事办得还算顺利。
顾夫人在席上一度哭晕过去,顾楚泽则面无表情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由于顾府被皇上下旨削爵,来的宾客相比婚宴少了一大半。可能是怕触怒皇上,也可能是怕被牵连。
人走茶凉。
而顾清晏手下管的官员、小吏,则自发地前来吊唁,各个面露惋惜。
顾清晏的尸首暂未找到,只好弄了个衣冠冢。
葬礼过后,顾夫人的身子愈发脆弱,更是闭门不出在屋里养病。
而陆婉婷听到顾楚泽一大早驾车去都水司,知道他终于打算去查顾清晏之死的真相了,也算是听进她的话了。
谁成想她千算万算,却漏掉了顾楚泽此时状态不同。
当陆婉婷听到消息时,顾楚泽已经被扣在都水司了。
顾楚泽一言不合,在冲动下把都水司的官员揍了。而对方看在顾清晏刚死的份上,没有直接将顾楚泽扭送至衙门,已经算很不错了。他们扣下顾楚泽,再着人跑一趟顾府传话。
顾夫人根本不可能去都水司赎人。陆婉婷作为顾楚泽的寡嫂,只好提着礼物上门去赔礼道歉。
都水司的几个官员脸上都挂了彩,好在并无大碍。
陆婉婷一边道歉一边默默垂泪,那几个官员见状也不好对她口出恶言,不好再计较顾楚泽出手伤人。
所幸她携礼上门,姿态放得够低,那几个被打的官员摆摆手,让下人带她去找顾楚泽。只是提了句“若顾楚泽再对他们有过激行为,就不会像这次一样算了”。
陆婉婷柔柔地应声,说“回去会好生劝劝小叔叔”,他们也没当一回事,却也不再为难她。
直到下人离去,陆婉婷站在顾楚泽被锁住的大门前,她脸上凄苦的表情尽数收起。
这只不听话的狗,该好好训一训了。
她把顾楚泽领回顾府后,陆婉婷示意有话要与顾楚泽单独说,把下人都支走。
当房门关上后,顾楚泽带着桀骜的表情看了过来。他眼里冒出幽幽火光,像狼一样警惕,似乎稍有不对劲就会发起攻击。
“干嘛找我回来,小爷还没和他们算清旧账,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牵扯进来。”
一提到这,陆婉婷就来气。看来顾楚泽还没发现问题在哪。他们都是顾府的人,命运相连,每一个选择和行动都休戚相关。
此时不宜发脾气,她按捺住怒火:“你为何要打伤那几位大人?”
“他们与大哥接的同等差事,他们没管理好码头转运现场,反而让贱民闹起来,害得大哥身死,他们就没有错吗!”顾楚泽越说越激动,眼里冒出熊熊烈火,似乎要将一切燃尽。
陆婉婷眉心紧蹙。
顾楚泽又道:“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左右我,未免太过天真了。”
她眉间微动:“我是谁?不管你是否承认,我是你的嫂嫂!长嫂如母,你哥不在了,我要替他好好管教你!”
“管教我?”顾楚泽冷哼一声,欺身向前,将她禁锢在墙上,看向她的眼神陌生又具有攻击性。
“怎么管教?”他的眼神扫了下比他小一圈的手腕,嗤笑道:“你这小身板,打我都是给我挠痒痒,你要怎么管教?而且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嫂嫂~”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
顾楚泽眼神闪烁,陆婉婷的心漏跳一拍。
他们此时的姿势与躲在牛棚里时一样暧昧,他呼吸喷出的热气就在她额间。
陆婉婷悄悄咽了口水,面上强装镇定:“你不敢。”
“你又怎么敢确定我不敢。”顾楚泽撑在她两侧的手微松,高大的身躯慢慢压下来。
陆婉婷抬眼直视眼前倔强的少年,掷地有声:“你不敢。你哥若有灵,他现在是不是就在旁边看着。”
顾楚泽瞬间僵在原地。一刻后松开禁锢,往后退了两步,别开脸小声说道:“嘁,真没意思。”
见他的态度有所松动,陆婉婷劝道:“我知你为清晏的事生气。可迁怒于其他大人,对查清真相并无帮助。”
“那你说怎么办!他们那帮废物,只会推诿责任,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楚泽,就算你打了他们,也无济于事,只会让顾府的处境更糟。母亲病成这样,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你了。”
听了她的话,顾楚泽小声反驳:“失去我她才不会伤心。”
看他态度软了下来,陆婉婷继续劝道:“不管怎么样,你这次打草惊蛇,手上也并无内部人脉探听消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降低他们的警惕心后,再去查证,自是事半功倍。”
“那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
“回书院读书。”
“什么?”顾楚泽吃惊得双眼大睁,一脸不可置信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