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他,陆婉婷心中一紧,一时失了神,不小心脚崴了。
顾楚泽袖子微微晃动,却没有伸手扶她。
陆婉婷在丫鬟的搀扶下站直身体,尴尬地冲顾楚泽颔首微笑。转身离开后,她脸色沉了下来,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当晚,春菊从屋外给她递上活血化瘀的药膏,说是跟她去散步的丫鬟送过来的。
春菊并不知道她受了伤。陆婉婷只说自己的脚并无大碍,让春菊放在桌上,她自己来处理。
春菊离开后,陆婉婷定定地盯着那瓶药膏。
崴脚后,她走起路来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是脚踝偶尔传来的刺痛,总让她想起花园里那一幕。
陆婉婷起身将药膏扔到角落,愤恨地坐回床上。
谁要他假好心!
顾楚泽总是这样,让她误会。
她原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难道只有她当了真,而顾楚泽只是把她当作嫂嫂来照顾?
她才不要顾楚泽廉价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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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从镖局和安插在漕帮码头的人传来消息,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悉数记录在册子上。
陆婉婷翻着册子的手一顿,上面的内容让她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兹事体大,她找人去给顾楚泽传口信,她要当面见一见顾楚泽。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陆婉婷已经能心如止水面对顾楚泽。
既然顾楚泽对她无意,正好顾清晏的事她也找到了线索,再等到一个契机削弱闵家的势力,她就有筹码拿来与顾家换她的自由。
在等人来的这段时间,陆婉婷继续翻顾府的账本。
顾夫人似乎放弃了图谋她的私产。
陆婉婷问了候在一旁的夏荷:“最近怎么没见到董嬷嬷。”
夏荷一脸困惑:“董嬷嬷?她不是早就被二公子要去,替他处理府衙那边的事么?她已经去那边有一阵了。当时还有不少下人羡慕她,攀上了二公子的高枝。”
陆婉婷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那......贾无呢?”
夏荷思索了一番,回道:“贾管事被安排去了田庄,说是那边缺人。二公子院里的邵管事亲自带去的。”
陆婉婷的手指继续翻动。
左右他们也妨碍不了她,既然顾楚泽把他们调走,她也不必在这些人身上再花心思。没了他们的挑拨,接下来的日子,想来会清净些。
只是有一瞬,她隐隐怀疑顾楚泽是故意将那两人调走。
下一秒,她唾弃自己又在自作多情。
等顾楚泽接到消息来找她,外面天色渐暗,书房里燃起了烛火。
陆婉婷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他,顾楚泽沉默地阅读上面的消息。看到后面,他瞳孔骤然一缩,另一只手不由得攥紧。
最初看到消息时,陆婉婷也很震惊。
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
她与顾清晏成亲当天,有一批军资运送到码头,而码头发生械斗,顾清晏接到密旨急于去查验军资,在混乱中被重伤,然后掉入河中再也没回来。事后顾府被皇帝下旨削爵一等,理由是“耽误前线物资运送,影响边疆战事”。
而陆婉婷派人潜伏进去探查到的消息是,那批军资的数目对不上,少了近乎一半。
若顾清晏还活着,顾府就不是简单的削爵了,甚至整个顾府都有可能被连坐,一起掉脑袋。
军资装船离岸时,数目尚且无误。可到了这边的码头停放没多久,就凭空消失了一半。若真实的消息公布出来,整个王朝都得震一震,更遑论助长外敌入侵的气焰,让前线雪上加霜。
当日械斗的双方早就被官兵拿下,不少人在严刑拷打中没了声息,自然问不出什么。而没参与斗殴的人在被关押一段时日后,陆续被放出。私下里也有人在暗中打探消息。
陆婉婷的人在潜伏中多方打探后,拿到了关键的线索。在顾清晏去码头前,太仆寺少卿的人提前在现场做了某些准备。现场挑起双方争端的,是一个平日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挑夫。他家里上有病恹恹的父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要养。
他们顺藤摸瓜,发现过了那段风声后,他父母的吃喝用度、看病问诊,有来历不明的人暗中相助。而经手的人,与太仆寺少卿有关联。
同时,在漕帮那里也有所发现,那几天漕帮里暗潮涌动......
顾楚泽盯着册子上的消息,面色阴沉不定,目光复杂地看向她,眼底隐含感激。
他叹了口气:“......我该如何报答你?”
陆婉婷面色如常:“我派人去查,也不是为了求谁报答。不过确有一事想让你帮我。”
“何事?”
“兹事体大,暂且保密。待了结此事,我们再谈不迟。”
顾楚泽深深地凝视着她,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好,我答应你。”
听到他的承诺,陆婉婷反倒有些恍惚。
她又递给顾楚泽另一张纸,上面记着她梳理出来的太仆寺少卿与闵家等人的关系脉络。
前些日子陆婉婷特地从林姣姣那里探听与闵家交好的人家,以及朝中相关的大事。在这些纷杂的线索中,她发现太仆寺少卿与闵家交好,曾受闵国舅大力举荐才得以调任金陵。若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能挖出更多东西。而需要深查下去,需要从朝中入手,这就不是她能插手的了。
接下来,得看顾楚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