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他易了容,不然就暴露他一路跟踪他们的事实。
而帮周云帆的两个侠客,也是顾楚泽暗中安排的人手。不然哪会这般凑巧,及时有人出现,对他们仗义相救。
确定陆婉婷安全到达临安后,顾楚泽则打道回府,至此整日埋头于公务和必要的应酬,再也没有刻意探听她的消息。想来陆婉婷在家人身边,一定过得很好。也不知她如今怎样,可曾......改嫁?
想到这,顾楚泽的目光再次扫向一楼那处阴影,那里只有一个年轻书生正观看戏台上的表演。
顾楚泽忽然兴致全无,旁边的周夫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片刻后,他起身示意要离开一会儿。待出了门,垂眸快步离开。
在院中屋檐下,顾楚泽站了好一会儿。休整一番后,他决定回去找个由头结束这场无谓的会面。
折返途中,他余光又扫见一抹青色。
顾楚泽暗自摇摇头,自嘲道:当初既然舍不得,为何又主动放开手。如今见到每一个相似的背影,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也不是头一遭了。先前好几次,他都以为是陆婉婷回来了。每当他急急冲上前去唤人,可回过头的那些面孔都相当陌生,没有一个是她。
如今又遇到一个相似的背影,他怎么还沉溺在过去,他也该醒醒了。
当顾楚泽推开包厢门,脚步顿住了。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妙龄姑娘,身着鹅黄色长裙,正俏生生地望过来。
周夫人热情地向顾楚泽介绍,这是她的女儿。
顾楚泽心下了然,忽觉腻味,在里面周旋许久,才得以脱身。
他内心烦闷,垂头走下楼梯,从转角处听到一阵轻柔的交谈声。那声音一入耳,顾楚泽蓦地顿住,猛地一转头,却见一只蝴蝶簪子在光影中轻颤。
他顾不得多想,快步走下阶梯。只见青衣姑娘正与身旁的两名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议论着什么。
陆婉婷正说到紧要处,忽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缓缓回过头来。
一位矜贵的锦衣公子正停在楼梯上,正定定地望着她。
他的眉眼相比起从前更添了几分凌厉,嘴唇抿成一条线,看向她的眼神目光幽深,晦暗不明。
是顾楚泽。
他们已有一年半未曾相见了。
他们隔着阶梯扶手静静对视。那两名商贾似乎察觉到气氛微妙,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问道:“陆老板,这位是......?”
陆婉婷收回目光,莞尔一笑:“旧识,先前在金陵打过照面。”
顾楚泽立在阶梯上,一言不发,目光仍落在她身上,并未移开。
两位商贾对视一眼,识趣拱手告辞,走时还不忘回头张望。
陆婉婷无奈地轻叹,再回首时,顾楚泽已经来到她身侧。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陆婉婷睫毛微颤,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好久不见。”
此刻戏台上演得正热闹,玉生烟的嗓音与丝弦浑然一体,台下叫好声不绝于耳。
而他们所在之处,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顾楚泽刚要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顾大人还没走?真是太巧了,我们也正要回去呢。这瓦肆嘈杂,不若我们换个清净的地方喝喝茶?方才还没聊尽兴呢。”一位妇人正拉着黄裙姑娘从楼梯上走下来,热络地对顾楚泽说。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位瘦削中年男子,眼睛仍恋恋不舍往戏台上瞟。
陆婉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顾楚泽,他敛下眼,嘴角抿直,竟显出几分狼狈来。
转眼间,那三人已经走到他们身边。妇人像才瞧见陆婉婷,惊讶道:“哎呀,这位姑娘是......?”
“偶遇故人,打个招呼罢了。”陆婉婷说道,声音平静。
黄衣姑娘羞涩地朝顾楚泽看去,等他介绍,而顾楚泽恍若未觉,根本没看他们。
陆婉婷的视线在他们四个人之间打转,玩味道:“我还有事在身,那就不打扰诸位了。”说罢,陆婉婷转身就走。
脚刚迈出一步,她的袖子就被拽住了。
众人皆惊讶地看向顾楚泽。
顾楚泽只盯着她的双眼,对她轻声道:“先别走,我有话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