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大疤看裴京玉的同时,裴京玉也注意到了门外鬼鬼祟祟的人。
他出生于侯府,如今虽是文官,但自小练武,身体素质和武术甚至比得上大周很多武官。
对付这种山中莽夫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
在宋梨家劈柴,不仅是为了回报宋梨,同时也是一种锻炼。
就在这片刻,王大疤做好了心理准备,冲了进来,准备直直给裴京玉一斧头。
裴京玉的手中也拿着斧头,见男人向自己扑来,他往旁边一躲,轻而易举便躲了过去。
手上的斧子在日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若是在此将这男人杀掉也不是不行,但在这之后还要处理尸体。
裴京玉仅在瞬间便做出了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狠狠踹了王大疤两脚,令王大疤直不起腰。
这小白脸看着柔弱,没想到力气这么大。王大疤倒在地上,看着那把斧子悬在自己头上,立马抱着头想躲。
谁知那人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狠狠的在他肚子上踹了几脚,然后道:“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是是。”王大疤颤巍巍地站起来,忙不迭地跑了。
等宋梨回来之后,裴京玉没有将此事告诉她。
宋梨却兴冲冲对他道:“我把你的玉佩拿去当铺当了,听人说大周的皇帝现在换了。”
裴京玉砍柴的一滞,“换成谁了?”
太子还是藩王?
宋梨想了想,道:“好像是原来的太子?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见有人在讨论。”
裴京玉却感到一阵狂喜,若是太子的话,便说明这一仗他们赢了,父亲和舅舅马上应该就能来找到他,他今日这玉佩送对了。
“阿梨,我之前与你说的事情,你快考虑下罢。”
“什么事情?”
“我若是回到京城,便可答应你一件事情。”
宋梨一顿,沉默片刻后,道:“你要回京城了吗?”
“或许吧,如果能联系到我的家人。”
宋梨撑着脑袋想了想,道:“我还是想不到有什么愿望必须要实现。”
裴京玉笑道:“那你再慢慢想想,反正还有时间。”
“对了,何公子,你今早给我的玉佩,上面是有字吗?”
宋梨自小在山间长大,不识字,是当铺里的掌柜说了她才知道。
裴京玉一愣,点头道:“是的,那是我母家的字。”
宋梨点点头,没有说话。原来何公子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居然认得字,整个梨花村都几个认得字的人。
“在想什么?”
一段时间的相处,裴京玉早已能通过宋梨的表情猜出她的心思。
她在不开心。
“我要去山上采药了,你想不想和我一起?”
望着女子稍有期盼的目光,裴京玉点了点头:“一起罢。”
山上的气候与山下不同,梨花村的桃花早已谢了,山间的桃花却开的正盛。
望着灼灼的桃林,裴京玉感慨了一句道:“当真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宋梨看向他,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这是一句诗。”裴京玉解释道,“是说人间四月百花已经凋谢,山间的桃花却才刚刚盛开。”
“何公子,你可真有才华,竟然还会读诗。”宋梨羡慕道。
裴京玉一噎,没想到这简单的一句诗居然也会被夸奖。他自小饱读诗书,更是年纪轻轻便中了状元,身边人的阿谀奉承之话早就听腻了。但宋梨这句夸赞,竟让他产生了一丝愉悦之情。
于是他又道:“梨娘,我教你一句诗。”
“什么诗?”宋梨好奇道。
“你听听,”裴京玉开口道,“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这正是他第一见到宋梨家的院子时的感受。
但是宋梨根本记不清这句诗具体是什么,只听到了“梨花”“池塘”“风”这几个词语。
她脸颊泛起微微红晕,不好意思对裴京玉说她听不懂。
少女背着野菜篮子,默默向前走着,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的身上打下斑驳阴影。
裴京玉便与她解释:“这是一首关于梨花的诗句,是与你名字有关的诗句。”
“与我的名字有关吗?”
宋梨不懂诗,但是她懂梨花。
“对。”裴京玉望着她纤细玲珑的身形,道:“回去我教你认字,好吗?”
宋梨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认字,连忙点头道:“好,谢谢你,何公子。”
“不客气,承蒙姑娘这些天的照顾,在下做这些是应该的。”
回去后,裴京玉说到做到,便开始教宋梨认字。
宋梨家没有笔墨,他便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宋梨”二字。
“阿梨,这是你的名字,我先来教你写你的名字。”
“好。”
连续好几日,宋梨每日干完农活便开始练字,勤奋非常。家里的院子被她写满了后,她便去田野中写。
裴京玉不想她竟这般努力,道:“阿梨,你下次去镇上可以买些笔墨和纸,这样便不用在地上写字了。”
“好。”宋梨点点头。
翌日,她便去镇子上买了笔墨和纸,开始用笔在纸上练字。
当这两个字终于写会之后,她对裴京玉道:“何公子,你能不能教我写你的名字?”
“可以。”裴京玉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何玉”两字,道:“这就是我的名字。”
他的字龙飞凤舞,俊逸飘洒,相比之下宋梨的字歪歪扭扭,像狗在爬。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道:“何公子这字写的真好看。”
瞧见她害羞的神情,裴京玉轻笑:“阿梨,以后不要喊我何公子了,太生疏。”
“那我喊你什么呢?”
“喊我玉奴。”
“好,玉奴。”
宋梨朝裴京玉笑了笑,似一片春光。
这一瞬间,裴京玉的心似如今的梨花山,开满了灼灼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