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韫点点头,独自进了内室,道:“待我侍女前来后,让她在外面等候片刻。”
“遵命。”
关上内室的门后,宋昭韫的心砰砰直跳。
她迅速脱下了外面桃色的外衫,只留下了内里月白色的襦裙,然后将发间的簪子摘了下来,连同衣袍中的首饰一起装进外衫中,当成包袱围到了自己的腰上。
然后她打开内室的窗户,看着地上嫩绿的草,心一狠,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幸而这个窗户并不高,以宋昭韫曾经在梨花村的经验跳这个窗绰绰有余。窗外是后院,这个点布庄的客人很多,大家都在前厅,所以后院反而没什么人。
宋昭韫见此又快速的爬上了后院的墙,跳了下来,最后戴上帷帽,将自己的脸遮住。
前段时间每日和裴令安一起健体的效果体现了出来,她如今的身子虽不及在梨花村的时候,但比自己失忆那会要好很多。
穿过一段寂静的小巷,她来到了繁华的街道。
宋昭韫缓缓吐出一口气,望着头顶上的天空。铅灰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乌云,风荡起她的裙裾,看起来今日不是个好天气。
不过,听着路边人们的交谈声,闻着铺子上的糕点香,她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
她终于出来了。
但是,宋昭韫知道她不能高兴的太早,毕竟现在还没出京城,而且画屏和那群侍卫应该马上就能发现她不在了。
她随手招了个马车,拿出一粒珍珠,道:“师傅,去最近的水路。”
宋昭韫戴着惟帽,车夫看不到她的脸,但见她手中的珍珠成色不错,便立马将其接过,谄媚道:“小娘子要去哪儿呢?”
“去离城。”宋昭韫道。
她想去看离城的木棉花,像火焰一样的木棉花。
坐上马车后,宋昭韫便催促道:“师傅,能不能快点,我怕赶不上船。”
“小娘子,我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你放心,我与那船家相识,去了码头不下千次。我知道那边的时间,绝对不会让你赶不上的。”车夫保证道。
宋昭韫嗯了一声,内心却还是焦灼。
若是再被捉回去那就糟了,她不想再过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样与杀人凶手亲密无间的日子,那样不管做什么都要向裴京玉报备的日子。
而且,若这次再被裴京玉捉回来,他定不会轻绕她。
因为裴京玉不可能原谅一而再再而三背叛他的人,宋昭韫冷冷的想,到时候他可能真的要把她做成瓷娃娃带在身边了。
不过算算日子,这消息起码也得一天才能传到裴京玉那边,那时候她早已经上船走了,思及此处她又稍稍安了心。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带着她来到了闵河旁。
闵河是京城的护城河,也是大周最大的河流,水路通向四面八方。
“多谢师傅。”她立马跳下马车。
”咦,今日岸边怎么只有一艘船?”宋昭韫下去后,马车车夫嘀咕道。
平日繁华的港口,如今却门可罗雀,只有零星几只船散落在蓝色的河面上,清冷的不合常理。
可宋昭韫没有坐过船,也没有见过平日的港口,所以她并不觉得这一场景有何怪异之处。
今日的风很大,将她的裙摆和帷帽上的丝带扬的很高。
她走至停靠在岸边的船处,大声问道:“师傅,这船去哪里啊?”
“往东洲那边走。”
宋昭韫望了望四周,发现目前只有这一条船,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登上了船,将银钱给了师傅。
她的目光从船夫的脸上扫过,只觉这船夫的面孔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不过因事态紧急,她并没有多想。
“去离城。”她简短道。
“好嘞。”师傅将钱收下,解开了疆绳,道:“小娘子,进船舱吧,外面风大。”
“嗯。”宋昭韫低低应道。
她弯下腰,剥开绿色的竹帘走入船舱,却在撩开帘子之时呆住了,浑身血液倒流!
那船舱里坐着的人赫然是裴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