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雄，你在听吗？”

“一直听着。”

太宰治垂眸，看着路边快速走过的车辆。车灯照耀下，他的影子不断变幻，似乎心境也在不断起伏。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他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

没有明确说明，他们俩却都清楚。

齐木楠雄沉默，直到看见太宰治拐进小巷，小巷深处隔绝了沿街霓虹，一切似乎都变得昏暗。

“你已经想到了。”

棕发的孩子低着头，扯了扯因为行动滑落的和服领口，似是无意地感慨：“……听到心声真是作弊的能力啊。”

如果可以选齐木楠雄才不会要，即便多加限制，他也能听到方圆两百里的所有人的心声，每天都有无数的声音在脑海里，实在是太吵了。

太宰治确认这附近极其安静，也不会有什么人经过后，才朝着齐木楠雄隐匿身形的地方张开双手，一副要人抱的姿态。

齐木楠雄选择性无视他的动作，扯住他的衣领。

瞬间移动。

薨星宫外，看着层层叠嶂的迷宫，眼前的入口不断变幻，太宰治没有先上前，反倒用着有些委屈的目光看着齐木楠雄，似乎在谴责他。

齐木楠雄看着身旁气鼓鼓的小孩，也不多语，兀自隐匿了身影。

将不为所动贯彻到了极致。

太宰治：“……”

玩闹过后，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情，伸手微微触碰了面前的迷宫。

“异能力——人间失格。”

刹那间，先前还变幻莫测的迷宫在一道白光过后，变作了极其寻常的普通入口，咒力消失的感知是瞬间的。

也因此，当太宰治走进外殿的时候，一位垂垂老矣的男人已经佝偻着身子站在那处等待了。

看清来者只是一个孩子，天元明显也有些震惊。可当他确定孩子没有威胁凑上前时，只觉得有趣了。

“你是六眼带回来的那位吧，身上有五条家信物的气息。”

信物。

太宰治眼睫轻颤，对于所谓的“信物”，他早有耳闻，也知道正是靠着这个信物，两个人才深深的绑定在一起。

可他从没见过这个信物，初穗告诉他信物化作咒力融入了二人的骨血，等待他们死亡后，自然会再次显现。

可这是个悖论，太宰治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拥有无效化的能力，为什么那个信物在触碰到自己时不会失效呢？

这个疑问自他有意识起便存在着，直到此刻再次被人拎出来说，还偏偏是具有权威性的天元。

他默了半晌，看着老者的眼睛才眯起，倏然露出一个笑来。

“您不意外我闯进来吗？”

天元声音依旧很温和，听不出喜怒：“现在正是动荡时机，我想过类似的可能性，但没想到会是你。看来五条家这一辈非常厉害。”

有了六眼和无下限，还拥有一位堪比千年前的那位“天使”的人物。

“那么太宰治，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老者的声音平添几分威严，回声在寂寥的空间中又一次响起，太宰治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共振了。

他思索片刻，却偏偏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只是看着天元，语气都轻飘飘的：“星浆体不止一位，对吗？”

一秒，两秒，直至三秒。

确认面前的孩子只问了这个，天元挑眉，点头应是：“既然是维系咒术界稳定的大事，自然是留有备选方案的。”

虽说如此，但最为契合的星浆体还是天内理子。别的效果都不如她，也正是因为重视，才会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去护送。

太宰治有点看不明白了，一边忌惮不尽兴同化而埋下后患，一边又不忍心强行剥夺天内理子短暂的人生，他一直困在责任与人性中间左右摇摆。

为什么要放弃最优解，而去选择变数最大的方案？

就像他也想不明白五条悟，明明改变了天内理子的命运也于事无补，总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星浆体出现，他不可能每一代都去拯救，咒术界也不可能纵容他胡来。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就像当年执意把自己留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