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机会!
见同期安稳落地,伊达航与诸伏景光也迅速按照之前的安排,朝着楼下奔去。
此时,五人之中仍待在这栋建筑里的,就只剩下了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
拆弹是一个危险常伴于身的精巧过程。
萩原研二有时会觉得这像是下棋,也有点像是解一道谜题。
在将包裹着明显恶意与危险的炸弹拆解前,需要先了解制作人的意图。
哪里会是假意的伪装?
哪里又是暗藏的陷阱?
该留着哪一根?
又该先剪掉哪一根?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在动手前了解清楚。
在这种需要全神贯注的氛围中,保持安静是最为常见的做法。
就像是观棋不语的潜规则一样。
在这种环境中,哪怕是最微小的变量也会引起思维的混乱。
因此,萩原研二只是暗自戒备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并帮着松田阵平举着那把入职后统一配发的手电筒,为他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摆在台面上的溶液颜色过于艳丽浓郁,必须在强光的照射下才会把那些反射到下方连接线的颜色驱散。
两人整日围着精密器械打转的耳朵很灵敏,静谧的空间内,除了连接线被挑起剪断的声音外,还有一道过于疲惫的呼吸声。
“研二。”
松田阵平眉头紧锁,双眼依旧盯着眼前的装置。他伸出右手,萩原研二顺势将手电筒放在了他的掌心:“你专心拆弹,我去看看。”
保证爆炸/物处理员的安全作业环境也是排查过程的一环。
提起警惕的萩原研二站起身。
他能听得出来,那道急促的呼吸声消失了,或者说已经平缓了。
关于这一点,萩原研二有两种猜测:
一、他走了;二、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下来。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太愿意看到。
后者往往代表一场恶战,而前者则很有可能多出点什么。
不确定到底是哪一种的萩原研二将戒备拉到了最高,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被拉得平直。
他放轻了脚步,逐渐朝着之前呼吸声出现的地方靠近。
在那里等着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品。
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物品。
“谁会在这里放这个?”萩原研二低头看向那个贴放在墙角的东西。
为了保证设备稳定,刚才那人甚至找了块石头用作固定。
“怎么了?”剪下最后一根线的松田阵平扭头往外看去。
视野受限的他只能看到萩原研二的背影。
“有人在这里放了一个手持信号屏蔽器。”萩原研二同样不解。
到底是什么人会专门跑到这里放一个信号屏蔽器?
“有可能是刚才解救的人质、或是他的同伴留下的。”松田阵平还记得降谷零问话时那张带着犹豫的脸。
那个外国人一定隐瞒了部分信息,说不定就是这个。
从那间屋子里出来的松田阵平没有放下手里的工具,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排查这个突然出现的仪器。
现在的技术已经革新了很多次,不少能人都可以做到把那些能炸塌一栋楼的东西塞进几十厘米高的物件里。
上个月松田阵平就处理过类似的东西。
只要拆开外壳就能分辨这个新来的仪器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松田阵平手上的动作不停,不到一分钟,裹着外壳的屏蔽器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它真的是一个屏蔽器,就算被拆了外壳,也依旧在兢兢业业地运转。
内里没有丝毫多余的空间,连一根引爆线都塞不进去。
只不过……
为什么要专门送这个过来?
……
“远程控制系统!”
两人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目前市面上制作炸弹的主流派别可以大致分为有线引爆以及无线引爆两种。
有线引爆通常需要使用物理导线将起/爆器与炸药进行连接,最后由人工或设备触发引爆。
而无线引爆的方式有很多,其中最常用的就是定时与遥控这两种。
多一种引爆方式就多一份风险,最好只使用一种方式来制作炸弹是业内共识。
因此,在确定倒计时停止后,松田阵平便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都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在单一炸药上使用这么危险的双重引爆方式。
又把那个炸弹里外全都翻了一遍,两人才找到藏在数字显示屏后方的接收器。
松田阵平将那东西小心翼翼地扯下来丢在地上,随后用最暴力的方式把它彻底碾碎。
看着那对已经无法起效的电子元件,一股遏制不住的暴躁自两人体内升起。
“简直就是疯子!”
此时,不知道自己被称为疯子的普拉米亚正在天台藏匿身形。
她打算先解决掉跟上来的那个。
手中最后的攻击性手段被握住,大拇指已经钻进了保险环里。
只差最后一步就要把手榴弹丢出去的普拉米亚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她的脚边,一抹不自然的圆形光斑正颤巍巍地围着她打转。
不是日光,不是缩影,而是被折射过来的特殊印记。
有人看到她了!
普拉米亚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受到情绪刺激的心脏恨不得将全部的血液都往外泵出。
察觉到这一点的普拉米亚立即往后撤了一大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了一阵刺耳的动静。
她朝着光斑射过来的方向看去。
在那里,在太阳下的,是一双带着得意的灰色眼睛。
意识到自己刚才把位置同时暴露给了两个人的普拉米亚不得不放弃继续待在这里。
在撤离前,她还不忘对着刚才的地方骂了一句脏话,即便现在那里已经没人了。
她依旧要骂。
用老鼠形容那个情报小偷还真是贴切,总是成群结队的恶心人。
这句脏话让循着声音追过来的降谷零满腹疑惑。
那人口中“该死的灰老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