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鸾犹豫许久才开口:
“余家三郎,先前常来侯府,一来二去看上了侍女炽雪。小姐不喜,便寻了个由头,将炽雪打死了……”
“听余三郎的意思,应该不只这一个?”谢珩继续追问。
“还……还有……余三郎之前和府上三小姐有染,还弄大了三小姐的肚子。余三郎的意思是让三小姐先进门作妾,日子到了再迎娶小姐。后来三小姐的孩子掉了,三小姐也被侯夫人送到城外养病清修去了……”
“你家小姐做的?”谢珩声音转冷。
“奴婢不知,请大人明察。”炽鸾带着哭腔频频磕头。
“你家小姐和余三郎关系如何?说实话!”
炽鸾想了想回道:“不算好。余家三郎风流之名在外,听说府上已有通房,而且经常去平康坊彻夜不归,小姐听闻后很是愤恨。小姐经常找到余三郎,余三郎很是厌烦,两人经常不欢而散。余三郎甚至要挟退亲,说自己宁愿低娶,都不愿意娶小姐。”
“闹成这样,侯爷和侯夫人就看着不管?”
谢珩一直没明白,靖远侯府为什么一直盯着余柏江这个纨绔子弟,就算最后结亲,不也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侯夫人不满意,但是侯爷……”炽鸾闭了闭眼,干脆一齐说了出来:
“侯夫人无子,就小姐一个女儿,侯爷本就非常不满。侯爷庶子庶女众多,小姐虽然占着嫡出身份,可处境远不如侯爷倚重儿子的亲姐妹,能嫁到礼部侍郎余家,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
王惠慈默默叹气,猜测姜蓉从小目睹父母不睦,未婚夫又是个风流的,自然容易应激。
谢珩了然,自己身处长安城,靖远侯只有庶子的事情他也知道,只是没想过里面还藏着这么多事情。
“侯府里面,和余三郎相关的事情就这些吗?”
“应该……没了,”炽鸾飞快思索,“其余都是余三郎多看两眼,小姐不过骂两句,远远的调走也就揭过不提了。”
“余三郎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谢珩直觉姜蓉之死和嫁祸余三郎,根结还是在这里,否则一个贵女,又上哪里和人结仇呢?
“都是打听的消息,或者宴饮时其他人告知的。”
“你且说说。”
炽鸾仔细斟酌,“听说余三郎府上有两个通房一直跟着他,与平康坊的霖灵姑娘交好,但好像……经常换人。他之前招惹过陆尚书的女儿,就是有眼疾的那位,小姐还因为这个在宴饮时被他人嘲笑。还有就是……听说也勾搭过良民,曾经看上了商户女,也是弄大了肚子,后来那家商户女还自杀了。”
王惠慈眉毛高挑,这么多人,说的好听是风流债,说的难听就是人命官司。
不过这个凶手,为什么不对余柏江下手呢?死的反而是姜蓉,和她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王惠慈以为自己低着头其他人看不见,孰不知自己皱眉挑眉眉毛乱飞,被堂上的谢珩尽收眼底。
“王仵作有什么想法吗?”谢珩突然点名。
王惠慈一激灵,神思回笼,拱手说没有。
谢珩又问了炽鸾几个问题,见天色已晚,便将其遣回。
王惠慈见完事了,顺势往出走,身后冷不丁响起谢珩的声音:
“王惠慈。”
唉……王惠慈认命低头,等着谢珩训诫。
“听说你的籍契下来了?”
“是,多谢大人关心。”王惠慈抓紧描补,“请大人恕罪,卑职今日告假就是去长安县递交籍契的,卑职今后定当注意。”
最后谢诚还是驾着车,把王惠慈送回了家。
“你回来啦!”拂春兴奋地迎出来,“我今天买了些鸡肉,炖了鸡汁豆腐,算是庆祝一下。谢校尉也喝一碗再走吧!”
王惠慈也笑着招呼谢诚,“谢大哥莫要嫌弃,今日算是我们正式在长安安定下来的日子,谢大哥回去也远,垫垫肚子,也算是为我们庆祝一番。”
谢诚肚子也饿,闻着院中飘出来的鲜美味道,便不推辞。
“真香!”一口热腾腾的鸡汤下肚,谢诚身子都暖和了过来。拂春买的是老豆腐,配着鸡肉煨了两个时辰,色泽金黄吸满汤汁,入口鲜美。
“姐姐你这手艺,可真没的挑啊!”王惠慈光顾着吃,甚至都没空去找夸赞之语。
“你要是喜欢,以后多做给你。”拂春打心眼里高兴,下厨之人,最欣慰的莫过于自己做的菜被埋头吃完。
谢诚确实觉得这汤十分美味,走的时候还要了一小罐子,准备带回去给谢平尝一尝。
只是这一耽误,回去的时辰便晚了些,谢诚兴冲冲地把车停在定国公府侧门,拎着罐子哼着小曲往东院走,转过垂花门,冷不丁看见谢珩站在回廊,黑着脸问他:
“你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