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给他下了什么?”谢珩好奇瞪大眼睛,“不会真下毒了吧?我知道你救得回来,可万一呢?”
王惠慈会心一笑,“不至于,办法多的是。谢郎主身子弱,虚不受补,这一罐子下去,谢郎主估计得流鼻血吧。”
谢林安倒是没留鼻血,就是喝完药站起身,没走几步直直一头栽倒在地上。
王惠慈掐着时间去谢林安管事那里,东拉西扯磨磨唧唧报今天买东西赊在谢府头上的账,好容易听见主屋乱了起来,赶紧跑过去瞧热闹。
管事将谢林安扶到堂屋的椅子上,掐人中的,叫大夫的,送水的,喊人的乱做一团。
“让我试试吧。”
王惠慈拨开围成一圈的人,从容来到管事面前,“管事请放心,我是大理寺聘请的大夫,也在长安的医馆坐诊。我观郎主面色发红,突然晕厥,似是肝气上涌,逆行于脑。最好尽快救治,哪怕耽误一刻,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说罢也不顾管事慌乱惊讶的目光,径自上前诊脉,又让谢诚递上早就准备好的银针。王惠慈命人将谢林安放平,于头部的风池穴和神庭穴施针,三两下就扎醒了谢林安。
手足无措的管事见谢林安转醒,且神思还算清楚,大呼神医在世,连忙叩谢王惠慈。
王惠慈坦然回礼,目光转回谢林安的脸上。谢林安先是双目迷茫,继而难以置信,再转为惊怒交加,就在他准备开口喝斥之前,王惠慈眼疾手快,指间夹住一根银针,借着谢林安的起身的掩护,飞速定在他的哑门穴。
“谢郎主醒了。”王惠慈自然收手,看向管事,“扶郎主起来吧,如若不弃,我再为郎主请一次脉。”
谢林安说不出话,猛然被扶起来又开始头晕眼花,半丝骂人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王惠慈拉过谢林安的胳膊,也管不得谢林安怎么想,抓住机会再次凝神听脉。
管家见王惠慈拧着眉头紧闭双眼,大气都不敢出,连谢瑞慌慌张张跑进来,都示意二公子安静。
谢林安脉象细涩无力,瘀滞不畅,即使先前下了一波气血大补之药,依然如滴水泼入旱地,瞬间不见踪影。天气早已转暖,冰冷的触感却从王惠慈的指间传来,她皱了皱眉,谢林安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毒入脏腑,沉疴难医。
王惠慈又问管事谢林安平时在吃什么药,管事回道:“郎主睡眠不稳,常服用安神汤。之前也请大夫看过,说郎主气血两亏,肠胃虚耗,因此偶尔也服用理中汤。”
“父亲眼下如何?可有大碍?”谢瑞面露焦色。
王惠慈刚要开口,忽而发现谢瑞的双手有一块一块的红斑,像被灼伤一般。
“郎君的手……”
谢瑞恍然,“前段时间服侍汤药,不小心被烫伤了,总不见好。”
“郎君孝心可鉴,还请郎君宽心,令尊此关已安然度过。”王惠慈边说边起身收针,“后续还需要注意饮食,多吃些易克化之物,早晚散步,少喝安神汤。”
最后拔掉哑门穴的银针,王惠慈招呼谢诚,俩人疾步而出。
回到客院,就见堂屋烛火通明,思绪不宁的王惠慈仿佛忽然就在黑暗中落定了方向。堂屋中的谢珩也看到二人,起身走到廊下迎接。
“快进来,我备了茶,先缓一缓,再慢慢说。”
王惠慈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桌子旁边,拿起茶盏一饮而尽。谢珩见她喝的这么快,拎起茶壶,给王惠慈又添了一杯。
两杯茶下肚,王惠慈长长舒出一口气,也懒得顾及形象,直接趴在桌子上哀叹:“是不是我想岔了?”
谢珩继续给王惠慈添茶,“怎么了?诊脉不顺利吗?”
“诊脉倒是顺利。”王惠慈把头换了个方向,对着谢珩那一边,依旧枕在胳膊上,“只是我感觉谢郎主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中毒了,他的身体一点起色都没有。”
“会不会是他故意隐瞒?”谢珩望着窗外,双目幽深,“如果他是主使,定会猜出你医术高明,进而隐瞒自己中毒的事实,避免我们怀疑到他的头上。”
“我还是觉得有点怪。”王惠慈理了理思路,“原先我觉得,凶手是个用毒高手,我们已经见识过他手中的三种毒药。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连自己常年中毒都不知道吗?”
谢珩笑了笑,各人想法不同,他也未必全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回去看书。”
“看书?”谢珩一脸不解地看着王惠慈。
“大人是否想过,今日贼人进屋,到底是来找什么?”
“你验尸发现的那个碎片。”
王惠慈点点头,“我今日仔细观察一番,猜测这是一种毒虫,也是谢瑜真正的死因,只是我没见过无法判断。凶手既然能来偷,足以证明,一旦我们知道了这是什么,将直接锁定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