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仅一瞬,身后人影一闪而过。
“师父!小心!”灵玉面色突变,匆忙上前。
疆珂只感觉身后一阵风过,一眨眼功夫就被人从背后挟持,她未对身后人设防,被月弥拿剑抵着脖子的时候,还在想如何打破困局。
月弥右手持剑挟持疆珂,左手钳制其肩膀,昔日同门恩,在此刻犹如废墟。她抬起血淋淋的半边脸,眼睛直直盯着方未生:“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锋利剑身已经在疆珂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疆珂懵了一般,不敢相信师姐竟然拿她做人质,她下意识唤道:“师姐...”
月弥冷道:“别叫我师姐,早在大师兄重伤,而你辅佐柏崖登上掌门之位那年,我就不再是你师姐。”
积压多年的怨恨,此刻,终于倾泄而出,漏出底下早已腐烂的内里。
月弥的师父青松师尊,曾收下四门弟子,先入门的便是大师兄凌川。
他的存在,在后来的每个人心中都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对于第二位入门的月弥而言,凌川更是救赎一般的存在。在她心目中,师兄才是掌门最佳人选,可命运不公,最后继承师父衣钵的偏偏是她的三师弟柏崖。
“师姐,原来在恨我们...”疆珂闭上眼睛,她不愿意在外人示弱,但声音里的哽咽已经暴露她的复杂心绪:“当年门中情况你不是不知,我们所有人都希望大师兄能活着。”
月弥嗤笑:“虚伪。”这是丝毫不信疆珂所言。
方未生后退半步,面色沉沉:“月弥,你可看清楚,你手中挟持之人是你的同门师妹。同门相残,敢问对的起你师傅吗?”
月弥不为所动,甚至还将剑柄握的更紧:“对错与否,自有我评定,不干旁人关系。”
她目光偏执:“现在撤去外面包围,退后,让我们离开。”
话落,月弥剑锋又往下压了寸,疆珂眉宇间流露一丝痛楚,有殷红的血从伤口流出,顺着剑尖滑落在地。
月弥是真打算拿疆珂开刀,丝毫不顾同门之谊。
方未生唇角平直,眉梢眼角携带异样的冷冽,他迟迟不说话。
姜云衡眼睛微晃,她清楚方未生的矛盾。
倘若放走月弥,之后只怕再难寻觅踪迹,那一百多具尸体的冤屈无人昭雪。可若不放,月弥手上的性命立刻再多一条,孰轻孰重难以抉择。
在世的生命需要挽救,但枉死之人的公道呢?
未等方未生做出决断,月弥已经没有耐心,眼中血丝蔓延:“我说退后!”
“该退下的人是你,月弥。”沉静又疲惫的声音从外响起,山洞外有人缓缓走来。年近不惑,两鬓早添华发。
疆珂颤抖着嘴唇,半天才出声唤来人:“掌门师兄…”师门三人,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兵戎相见。
柏崖身后不远处,一行人正行色匆匆往这边赶。看衣着,是前来参加大比的江湖门派。
月弥被夹挟着,腹背受敌,被一步步逼近死角。
身前是昔日同门,身后是挚爱师兄,月弥直接拔剑架在疆珂脖子上,面容狠唳:“你们想围堵我?!”
疆珂被迫仰头,喉中涩意几乎溢出,她下意识否认:“不是。”
“月弥,不要再徒增杀戮。”柏崖长叹一声:“若师父他老人家在的话,绝不会想看到你变成如今这般。”
“若师父还在!你以为这掌门之位会交到你手中?”月弥陡然情绪激动起来,一双凤眸赤红,隐约有疯癫之兆:“柏崖!我问你,这十年你真的有想过将大师兄救醒吗?!”
这本是玄清门密辛,姜云衡和方未生被迫听了一耳朵。
质问声中,柏崖倏地握紧手指,涩声道:“师姐…就这般想我吗?”
他又叫了月弥一声师姐,此刻他不再是冷静自持的玄清掌门柏崖,而是十几年前曾被月弥牵着手,一起走过门前九百九十九层台阶的那个少年。
十年了,月弥眼里还是只能看到大师兄凌川。
柏崖眼中有些疲惫,“我比任何人都期盼师兄能醒来,若是师姐以为这区区掌门之位值得我罔顾同门!那从今日起,玄清门掌门便归属凌川师兄,我甘愿辅助,死也无憾。”
“凌川师兄重伤失踪后,我和柏崖师兄一直在暗地寻找,却一直遍寻不得,当年局面由不得我们任性。”
疆珂被挟持着,看她的师兄师姐冲突,实在有些难受,开口解释:“若凌川师兄还在,我想他会跟我们做出一样选择。”
“撒谎!”月弥手上剑倏的使劲。
刺痛感袭来,疆珂吃痛,下意识“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