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难买明月金,是她父亲和那些叔叔们相聚时,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倘若萧易之真当她父亲为知己,绝不可能对此没反应。
话音刚落,凌川眉头猛地一皱,姜云衡心跳快了些。只听他道:“嘶!我没得罪你吧,春芳?下手这么狠。”
原来是春芳施针重了,凌川吃痛。
姜云衡紧张的心慢慢沉到底,她冒险试探的话,这人丝毫没放在心上。
倒是那春芳,不知为何背脊异常僵硬。
他停下施针动作,缓缓转过身,直直盯着姜云衡。那目光怎么说呢,很是古怪。
姜云衡不明所以,看着春芳起身朝她走来,她有些心虚,这人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凌川诧异:“你今日施针时间倒是短了些,昨日三个时辰的针灸,差点让我误以为我跟你有仇。”转头,他又有些疑惑:“你认识这位小友?”
春芳一甩袍袖,背对着凌川点了下头:“是认识,早认识了,现在我有事找她说。”他又补充道:“你莫急,该少的绝不少,该多的会更多。晚间我会再来补针,你且等着吧。”
凌川对他这位损友,无奈摇头:“你啊,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姜云衡眼睁睁看着春芳靠近,揪着她的衣领就往外拖,她有些茫然,下意识挣扎:“等等,我还没说完…”
但很可惜,没有任何人听进她的话,选择性失聪的春芳,一路拖着她出去。
“砰”的一声,门扉被关上,凌川失笑。
满屋春色,随着门扉关合,被悄悄掩去。
春芳一路拖着姜云衡来到山顶,才终于停下。
山顶风大,两人的衣服被吹得烈烈作响,头发凌乱。
被打断计划,姜云衡想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僵硬,她沉声道:“春芳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春芳站在她不远处异常沉默,严肃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脸上,就在她等的不耐烦时,半晌他才开口:“现在想想,其实我的直觉没错,难怪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熟悉。”
姜云衡愣了,这人以前认识她?她拿不准这人想干什么,面色有些警惕。
春芳叹了口气,揭晓谜底:“萧郎远顾,千金难买明月金。你父亲没有告诉你,前半句话指的是谁吗?”
话已经说的这般直白。
姜云衡直接愣在原地,她不可置信道:“你是…萧易之?!”
凌川不是萧易之,这位邋遢大叔春芳才是那位美姿仪的萧‘半城’萧易之??
她一开始就找错了人?
春芳点头,“如假包换。”
事情太过荒谬,她表情奇怪:“…可我听闻萧易之风靡半城,还有个萧半城的别称。”
姜云衡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而且怎么看…那位少剑凌川才更贴合萧易之吧?
春芳表情古怪,一下就猜到谁泄密:“我说你怎么把凌川那小子认成我,原来是听了这个,是孟桓那厮告诉你的吧。”
他摸着脸上胡子,感慨:“我那时候是年少轻狂了些,比较注重形象。”
姜云衡:“…”
兜了这么大一圈,原来自己从开始就先入为主的找错人了。
所幸,为时未晚。
姜云衡深吸口气:“先生既然认识我,应该也知道我来的目的。”
山风凌冽,她的目光却无声胜有声,“我需要父亲托付给您的东西。”
萧易之垂眸看她,叹了口气:“你可想好了?”
诏书是能洗刷姜家满门冤屈,可同时,也是块烫手山芋。本就踩着亲族上位的天家,心性不比寻常,一路必定凶险万分。
姜云衡此行,是跟整个朝廷为敌。
“先生若是我,应该也会跟我做同样选择。”她的声音平静。
亲族惨死,当年的侩子手们,却活的逍遥快活。这口气,这笔仇,还有压在她身上那么多条人命,容不得她做其他选择。
萧易之想起旧友,有些伤怀:“诏书被我藏在其他地方,你三日后来取。还有…”他看着姜云衡,神情突然有些严肃:“我一直想问,你体内的婆罗花,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云衡不想深谈,只言简意赅道:“婆罗花是至毒,也是药,靠它才能有一线生机。”
当年,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