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方比姜云衡想的更在乎闻仲渊,在意识到第二层谜题时,汝灵不再被引导前行,低声吩咐另一个姑娘去谜底地点确认。
汝灵自己则转道去确认闻仲渊的安全,这恰恰正中姜云衡下怀。
汝灵脚步不停,一个错身消失在竹林后,姜云衡同谢疏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兜兜转转,对方最后停脚点居然又回到了玲珑阁。
玲珑阁白日休憩,并未开门。
姜云衡被谢疏拽着领子,当了回空中飞鹤,踩着三层高的屋檐轻轻落地。
楼内姑娘只有零星两个在外走动,整整数层的空间十分空旷。两人从三楼窗户处进入,并未引起其他人注意。
汝灵脚步匆匆来至一层莲台处,正对着的墙壁间放置着一金色莲花烛台。她上前扭动底座,面前的墙壁内传来细微声响,瞬息过后,墙壁从中分开,露出底下深深通道。
汝灵侧身进去,其身后的墙壁又悄然合拢。
居然是一处机关密道,小小苍梧郡还有此等手笔。
姜云衡目睹全程,思索片刻后看向身侧的谢疏,“谢大人觉得里面是什么?”
“是答案。”谢疏回答,他走上前转动烛台,墙壁再次分开后,他没再多言直接走进去。
姜云衡挑眉,不知怎的,她莫名想起从前和谢疏对着干的时候,她多次使激将法对谢疏说临阵退缩是狗。
如今风水轮流转,怎么感觉次次在他手里吃瘪?姜云衡意味不明哼笑一声,抬脚跟着往下走。
墙壁在他们身后闭拢,通道内的墙上小小烛光映照前路。
姜云衡半眯着眼睛看路,一时不察被脚底的石头绊了下,猛地往前冲了冲。
“砰!”的一声过后,姜云衡捂着脑袋抬头。
吃她一头锤的谢疏纹丝未动,反手捞起她,目光微凝:“如何?”
姜云衡摇头示意无碍,看着眼前的分叉路口,左右分割的通道两边尽头处各有一扇门,她瞬间明白了谢疏停滞的原因。
她凑上前观察刻,抬手指向左边门地面:“左边门口有水渍,此处是入口。”
姜云衡所指处,门前有一小处并不明显的水渍,在烛光的映照下时隐时现。
门后,隐约能听见细微水流声。
推开门往里走后,才发现其内别有洞天,门后是一处靠山而建的僻静院子,院落篱笆相围,竹身为屋,院中栽种着大片白茶花。
高山相隔,想要从外离开,除非飞跃百丈悬崖。安宁、静谧,不像是关押人的地方,倒像是隐居之所。
半开的门扉中,隐约能看到汝灵在同谁争执。似是有所察觉,对方视线突然从门内望来。
姜云衡下意识扯过一旁的谢疏,矮身蹲藏在山茶花丛中。
片刻后,那道迫人视线终于移开。
姜云衡松了口气,转头刚想同谢疏说些什么,就见对方垂眸看着两人相触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云衡连忙松手,张口无声道:“事急从权,非我本意。”
谢九思谢少卿,年少孤僻,最不喜旁人碰触。为免谢狐狸记仇,将来为此坑了自己,她还是说清楚的好。
谢疏淡色的眸子从她面上划过,复又抬头看向门扉争执处,紧抿的唇线暴露他内心真实情绪。
姜云衡自讨没趣,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也怪她自作自受,少时捉弄人太多次,如今她的信誉在谢疏看来,估计已等于零。
门后争执声断断续续,姜云衡回神凝神辩听。
声音却陡然一停,而后一声巨响,汝灵整个人从门内飞出,狼狈的摔在地上。她挣扎爬起却未还击,只擦擦嘴角血迹,抬头看向门内。
姜云衡惊的眉头一跳,好家伙,这是内斗了??
门后另一位主人公终于露面,远山长眉,风骨峭峻,眉眼间藏着风雪,开口时声音淡漠:“闻仲渊自有安排,而你,若再阳奉阴违,莫怪我不留情面。”
这声音,好生耳熟…姜云衡眯着眼睛细辩。待看清那人面貌时,她呼吸一窒:是掳走长宁的混蛋,他居然在苍梧郡,还跟汝灵有交集,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云衡牢牢盯着对方,正全神贯注时忽觉屁股下有些异样。轻飘飘的带着长尾巴,似乎还会动。
姜云衡心觉不妙,下意识出手,但为时已晚。“吱-”一只半臂长的大灰老鼠,在她身旁突然出声。
意识到暴露,她果断从腰间掏出最后一枚火蒺藜,将东西全力掷出。火蒺藜落地即炸,大片烟雾蔓延。
在对方看清他们之前,姜云衡先扔下迷雾阵,隐去两人身形。
汝灵不是谢疏的对手,但身后还有一位深不可测、身份成谜的帮手。
姜云衡如今是个废人,二对一的局面下,谢疏明显处于劣势。在敌方阵营实在不宜硬碰硬啊,她转头扯过谢疏的袖子就要跑路。
“汝灵,你带了几只老鼠进来。”那公子冷道。
汝灵皱眉,直接朝浓烟方向刺来,下手不留余地,根本没准备留活口。
“退后。”谢疏将她拽至身后,自袖中挽剑,隔着浓烟抵住汝灵的攻击,并找准机会一剑反击。
汝灵一时不察,落了下风,等烟雾散尽时,面前人影早已消失无踪。
一路未停,确认脱离玲珑阁范围后,姜云衡终于有机会喘口气,她转头问谢疏:“谢大人看清那人相貌没,可知那人究竟什么来头?”
谢疏抬头,眸色深深,道:“他是长公主的幕僚,名叫千秋。六年前出现在长公主身边,来历不明但敏锐过人,长公主所破谜案均有对方参与。”
姜云衡诧异,她消失太久,没想到京中故人们如今也不同以往,个个都想当那搅弄风云的主。
这么看来,先前这千秋掳走长宁,也是长公主授意。
长公主的手想伸往朝廷,曾抛出第二块砖,欲将江嫣安插在大理寺,但没想到谢疏不按常理出牌。
姜云衡暗道,自己的出现,算是间接搅和了长公主华林的局。
但她有些看不明白,掳走早已失势的长宁能起什么作用?
长公主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