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心情颇好,姜云衡嘴里哼着小曲,手上甩着佩囊,脚步轻快至极。
将到城门口时,一队黑骑从城外而来。
为首的女子驾着黑色骏马,身着黑衣头簪白花,脸色冷冷,从她视野中一闪而过。
燕霖!
姜云衡眼睛一睁,下意识低头避开。
身后马蹄声纷踏而至,途经长街。
‘滚吧,继续去做你的缩头乌龟。’
燕霖苍梧郡的冷讽尤在耳边,姜云衡苦笑一声,没有迟疑,转身往另外一条街道跑走。
燕霖不知为何也返京,她还是不去对方面前触霉头了。凭燕霖那性子,是真的会拿鞭子抽她。
姜云衡也不想再把燕霖牵扯进来,旧友陌路。
但至少,彼此都还活着。
这是姜云衡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途径另一处城门时,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吸引了姜云衡的注意。
她刹住脚,又倒了回来。
对方带着一件黑色兜帽,看不清脸,看着不远处摊子出神。黑色兜帽下,一角衣袖露出,上面绣着白鹤首。
再看身形,熟悉至极。
姜云衡循着对方视线看去,小摊上摆满了风车和拨浪鼓一类的孩童玩意。
她天天一早去堵人,哪想,人等她一走就出来溜达。
可真有点意思。
姜云衡摸着下巴琢磨,闻仲渊私下出来,也不带随从,大概是私人行程。
不过,这倒方便她去堵人。
姜云衡悄悄靠近,临近跟前,她猛地一拍对方肩膀:“前辈!”
闻仲渊纹丝不动。
姜云衡颇觉奇怪,又试探性拍了拍:“您老这是在干嘛?”
闻仲渊终于动了,他微微侧头,兜帽下的轮廓显露,脸色是冷硬的惨白。
姜云衡心中一跳,意识到不对,刚要后退,腰腹间位置陡然一凉。
她缓缓低头,一柄匕首已经捅进她的身体,冷汗顷刻间浸湿了她的衣衫。反应过来后,姜云衡第一时间握住对方的手,试图抵抗。
与此同时,剧痛之下,姜云衡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快速发麻。
她瞬间反应过来,那把匕首上被下了毒。
这人,是冲着她命来的。
是谁?为何要假扮闻仲渊?
那人兜帽随着动作掉落,那张森然冷冽的脸暴露。
姜云衡咽下涌进喉中的鲜血,死死盯着面前这张熟悉面孔,一字一句道:“是、你…”
那人并不答话,目光无情又冷酷,摆明了要下死手。姜云衡被刺中后,对方仍不收手,又推着她后退了两步。
力作之下,刀口尽数没入。
不过瞬息,姜云衡腹间便积起大片鲜血,径直浸透了前襟。
毒发来的迅疾又猛烈,她体内的婆罗花毒竟然也压制不了。
姜云衡视线不受控制晃动,求生本能下,她猛然爆发出一股力气,挣脱束缚,踉跄后退。
腹间伤口随着她动作,鲜血不断外涌,部分洒落在地,和泥土混杂恐怖至极。
周围的行人百姓们,立时一静。
“啊!杀人了!”
城门前的尖锐的一嗓子,打破这种窒息安静,百姓们反应过来,慌忙四散开来,纷纷慌张逃命。
而姜云衡踉跄的后退,眼睁睁看着凶手缓缓朝她走近。
匕首上的毒,卸去她大半力气。姜云衡狼狈的摔倒在地,挣扎着试图起身,却只更狼狈的摔在泥中。
夹携着凛然杀意的匕首,从她眼前划过,那人站在她面前,高高抬起胳膊。
手中锋利的凶器,猛地刺向她胸膛下跳动的心。
“姜云衡!”
横飞而来的一柄飞剑,直刺凶手要害,瞬间斩断危机。
凶手闷哼一声,一击不成,眼见有人相帮也不再纠缠,迅速退走。
周遭乱哄哄的,慌张的脚步声交互,此起彼伏。
有谁扶起她,姜云衡倚靠着对方,她听到对方胸膛低下,正极速跳动着的心跳。
握住她肩膀的那只手,也在不自觉在颤抖。清淡的雪松气息中夹杂着血腥气,近在咫尺。
姜云衡虚睁着眼睛,看不清楚。
她嘴角却下意识弯着,想让谢疏不必如此紧张。她这种人,祸害遗千年,不会这么轻易去死。
但喉间突然涌上的腥甜,让她无法自抑,张口的瞬间,直接喷出一口污血。
“…姜云衡!”谢疏清冽的声音染上焦急。
分毫不差的伤口,加淬了毒的匕首。
比之燕琅,只多不少。
模模糊糊间,姜云衡有些自嘲的想:还是同从前一样,这么快就来为燕琅报仇了啊…宋婉宁。
心口泛着细密的痛,姜云衡意识彻底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