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淡淡看她,面色冷然,摆明了不信。
麓山书院,俩人有屁的交情,姜云衡向来是见人说鬼话。
冷淡如谢疏,对于这种无赖姑娘也束手无策,他多数时间都是保持沉默。
姜云衡继续在谢疏耳边干扰,口若悬河:“幽州水患的确严重,别的不说,押送粮草的车队,还有余下大半卡在外面山道。”
随后,她又纳闷道:“但这一路来,我未瞧见防治山洪的沙袋。莫不是,你们有其他应对之策?”
“我看你身形消瘦不少,这里的厨子不给你饭吃吗?”
姜云衡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奈何,谢疏丝毫不搭话,也不给她眼神。除了开头寥寥数语,再未主动开口。
安静死板,跟他案头的陈墨一样。
临近中心营帐时,姜云衡仍歪头跟谢疏讲话。
谢疏终于站定,皱了皱眉,还未等他开口。姜云衡突然轻“咦?”了一声,随后目光陡然往一旁偏移,视线定住不动。
谢疏目光微垂,收敛了气息,循着姜云衡的视线看过去。
对面,是位相貌浓丽冶艳的锦衣少年,鼻骨挺直,唇色殷红如血,上挑的凤眸隐含锋芒。
那是一张,同谢疏同样出色,让人绝对过目不忘的脸。
对方在禁军的带领下,正朝这边走来,姜云衡的视线定在对方身上。
似有所感,那少年漫不经心的看来。视线聚焦时,他露出和姜云衡同样的诧异表情。随后,失笑道:“是你,醉香楼前仗义的姑娘。”
谢疏唇角微抿,下意识看向姜云衡。
姜云衡正侧身站着,眼角笑意不加掩饰,她道:“我还以为看错了人,没想到还真是你!”
数月前,上京醉香楼街边,姜云衡在街上狂追抢东西的小贼。被这少年撞见,对方伸出脚绊了小贼一下,极大缩短姜云衡追人时间。
两人配合默契,既惩治了小贼,又共同还了受害者公义。
而当时姜云衡追完小贼后,因为忙着赶回去卡麓山门禁,着急离开,双方连名字都没来得及交换。
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再次遇见。
少年听姜云衡提起那日,不用笑道:“说起来,你那日跑的忒快,我都没来得及问你是谁。”
姜云衡也想起那鸡飞狗跳的一日,眼中漫上笑意:“我叫姜云衡。”
她的名字,在上京中已经跟混世魔王挂钩。
少年恍然大悟状:“原来你就是姜云衡,姜雪年的那个小妹妹。”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云衡,随后目露笑意,“你与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这倒是个稀奇评价,姜云衡有些好奇道:“有何不同?”
少年笑了,负手而立:“至少,你不是他们口中的母夜叉模样。”
流言嘛,向来都喜欢夸大其词。姜云衡没什么意外,她耸肩摇头道:“那让你失望了。”
少年眼中笑意盈盈,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他身旁的禁军突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一瞬间,少年脸上情绪尽数收敛,他略带歉意的看了姜云衡一眼,道:“抱歉,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能畅谈,等我忙完再来拜访。”
旁边人催的紧,少年也没多谈,大步流星迈步离开。
姜云衡突然想起什么,朝少年大喊:“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少年在营帐拐角处回头,那双凤眸弯着,语气清然却掷地有声:“我姓燕,名琅。”
燕?跟燕霖一个姓?姜云衡摸着下巴琢磨,准备等回去后问问燕霖。
一回头,谢疏面无表情。
姜云衡眼中笑意未散,回头继续同谢疏搭话:“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到地方了?”
谢疏面色格外冷,他神色深深,静静呼出一口气,“姜云衡,这里不是麓山书院。”
姜云衡莫名其妙:“我知道啊,怎么突然提起麓山书院?”
“你…”
“我如何?”姜云衡挑眉。
谢疏下颌绷着,或者说此刻他整个人都像一张紧绷的弓,他闭上眼睛,再睁眼时脸上情绪已尽收,大步流星从姜云衡身侧离开。
姜云衡奇道:“欸,话还没说完,你怎么走了?”
谢疏这狗脾气,还没说两句脸色又晴转阴了。泛着冷意的白狐裘,从姜云衡视线中一闪而过。
谢疏在说完那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后,直接甩开姜云衡走人。
姜云衡身上还穿着厚重盔甲,见状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