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下巴,刚要将手中物扔开,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迅速将那布帛拿近,再次看着上面的提字。
——明珠落都,从诗文角度来看,是没头没尾。
但,它要是个谜题呢?
太子舜和,东宫之主,亦可指泽世明珠。
落都落都…难道,是指都尉府?
姜云衡视线定在半空,脸色巨变。
主院屋内灯火通明,燕琅刚刚给太子喂完最后一点药汁,正扶着昏迷的太子躺下。
姜云衡从窗前破窗而入,动静惊的燕琅回头警惕。回头见是她,他又瞬间卸力,无奈道:“你怎么从窗户进来?我还以为是谁闯入。”
姜云衡行色匆匆,顾不上解释,迅速道:“药不对劲,快让殿下吐出来。”
消息一出,燕琅神色一变,迅速做出反应,他直接将太子扶起,伸手在太子咽喉处猛然一按。
虎口同时用力,掰开太子下颌。
太子双眸紧闭,仍在昏迷,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张口的瞬间,一股褐色浊液从他嘴中吐出。
见危机解除,姜云衡劫后余生般,抱着剑直接坐在地上。
燕琅朝她看来,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里满是担忧:“发生何事?”
姜云衡喘了口气,将那信递给他,“这是我在都尉府信鸽身上发现的,秦战不可信。”
燕琅抿了抿唇,目光快速扫过面前信阀,也猜出谜题之意,面上寒霜瞬时凝聚,他豁然起身:“好个秦战,原来早就变成伥鬼!”
姜云衡从袖中掏出两个小瓷瓶,一白一黄,直接丢给燕琅,道:“这是我方才,溜到那府医住所处偷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能给太子解毒的。”
燕琅抬手握住半空飞来的两只瓷瓶,目光定了定,将瓶内药丸倒在手心里细细分辨。
其中黄色瓷瓶的药丸,触手圆滑,隐约泛着股冷香。
燕琅目光一凝,认出此药来历,顿时松了口气:“这是冰川草制成的解毒丸,能帮殿下排除余毒。”
姜云衡误打误撞,找到了真正解药。
燕琅给太子服下解毒丸,药效发作还要段时间,他们却不能在等。
燕琅背过太子,注视着姜云衡道:“此地不宜久留。”
姜云衡点头,挽了个剑花,抬脚跟上。
两道残影从窗户上跃出,避开门外守卫,悄无声息穿梭在都尉府各个角落。
都尉府安静如昔,姜云衡和燕琅踩着屋檐一路不停,临近出口时空中冷不丁飞来的两只利箭,擦着姜云衡和燕琅飞过。
两人顿时定在原地。
先前空无一人的出口,不知从何处冒出几十名黑衣守卫,个个手持刀箭,转瞬间将两人包围。
姜云衡接连踹飞两三名攻来的人后,这些守卫终于不再动作,双方一时间僵持。
对峙片刻后,守卫们突然往两侧分开,一人从他们身后缓缓走出,那张脸再无之前的恭敬,秦战上下打量燕琅:“太子还在昏迷,世子想带人去哪里?”
燕琅不答,神情冷冽,伸手将姜云衡挡在身后。
两人戒备姿势,让秦战笑了声:“世子若后退回去,您和身后的朋友便还是我廷尉府的贵客。”他拉长调子,眼中血丝乍现,嗜血无情:“若是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留情面。”
这种时候,还在这假惺惺。姜云衡实在忍不住,开口讽道:“见谁都想留下,你这里不是都尉府,是强盗窝吧。”
秦战脸色肉眼可见发沉,他视线从燕琅身上移开,看向敢开口挑衅的姜云衡:“还未来得及请教,姑娘姓谁名谁?”
姜云衡才不怕他,十几岁的少年人,正是最为轻狂无状的时期,她嗤道:“我是你姑奶奶。”
秦战脸色更沉,抬手下挥,冷道:“留活口。”
话落,周围的守卫一窝蜂的冲上去。
燕琅背着太子,行动间束手束脚,姜云衡便充当主力,拦截攻势。
她侧身躲过砍来的利刃,抬脚踹在攻击者膝弯,迫使对方下跪,随后又迅速闪身至攻击者身后,劈手朝守卫脖颈砍下。
姜云衡反应迅速,近身攻击的守卫在她手下连一个回合都未撑过,闷哼一声,径直栽倒,关节处咔咔作响。
姜云衡以一当百,身法敏捷,以此夺了数十位攻击者的武器,抬手将武器甩远,为两人争取喘息机会。
但到底是寡难敌众,秦战采用人海战术,想要将他们活捉,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守卫们逐渐逼近,燕琅和姜云衡也被逼着步步后退。
身后便是院门,他们已退无可退。
到底,该如何脱身?
墙角处的生石灰堆叠着,面前就是一处池塘。
“…生石灰,遇水即沸…”
那名仆役所言,突兀划过姜云衡脑海中,她眼中顿时一亮。
借着燕琅上前攻击,她退后一步,一个晃身,用假动作将近身攻击的守卫坑下池塘。
姜云衡则借机靠近墙边,猛地将捆石灰的绳索砍断。
墙边数百袋石灰倾斜而下,径直撒入池塘,接触的瞬间,水面上顿时冒出大片烟雾。
姜云衡见好就收,转身拽着燕琅逃跑:“快走。”
大片白雾蔓延,双方均看不清对方身影,追踪的守卫直接往白雾中放箭。白雾中,传来几声闷哼,部分被误伤的守卫,接连从半空中掉落。
足足半刻,石灰遇水引发的白雾才终于消散,姜云衡和燕琅也早已跑没影。
秦战巡视一圈后,目光森冷道:“给我追!”
…
夕阳西沉,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天际,黑暗重降大地。
山道上,两匹骏马一前一后,一路不停往前疾行。
连行数十里,身后风声才消止。
燕琅背后有什么微微一动,他面色一变,连忙抬手勒紧马绳,让胯下骏马停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背脊,有人自他身后抬头,声音微哑道:“燕琅?…孤这是在何处?”
昏迷多日的太子,终于醒来。
燕琅定了定神,还未来得及回话,身后又传来踏踏声响,另一匹骏马在此时赶了过来。
两人同时看过去。
一抹人影半趴在马背上,毫无动静。其后背之上,一只羽箭没入脊背,箭身正随风簌簌颤动。
一瞬间,燕琅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