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五条老师还锲而不舍地凑在小姨身边念叨:“觉得累抽烟可没用,你倒是吃点什么。”
“免了。”
顺平小声和我说:“她们这种烟鬼吃甜食没味儿,我妈也不爱吃。”
“咳咳,”小姨清清嗓打断我们,神色难得严肃起来,“我得再重申一遍那件重要的事,小椿不能接触到咒术界,她会被禅院家找到……你们或许还记得伏黑?”
“伏黑怎么了吗?”虎杖奇怪道,“他在这里,不是为了他姐姐的事?”
“不止如此,也是因为,我许下了必须从禅院家保护他的约定。”
五条老师大大方方地接过话头。我发现他手里那一整盒团子已经无影无踪,只有他的手机在手掌心被他一抛一接。
“我有急事,就先走一步。硝子,反正你也会把我的话解释清楚对吧?”
小姨轻轻点头,话音刚落,他一眨眼就消失了,跟他那盒团子消失得一样快。
我不免怀疑他难道吃团子都不嚼的吗?还是除了嘴巴,连鼻孔也用在吃团子上?
“伏黑的父亲是御三家禅院家的叛家者。”
小姨的声音唤回我的注意。
我不免思考,御三家?也就是说,像现实世界里的财阀集团,政治世家一样的东西吗?
虎杖突然从我和顺平中间插进来一颗毛茸茸的头,低声补充:
“伏黑说过,五条老师的家族也是御三家之一。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也是大家族的人……早知道这样,便利店买水的时候就让伏黑这个少爷给我付了。”
“咳咳!”小姨不得不第二次咳嗽来打断我们这毫无紧张感的交头接耳,她无奈地和我们解释伏黑的事。
“伏黑的姓氏是跟着他的母亲,这个意思就是,他是绝不会回到禅院的。所以不要在便利店让伏黑给你们垫付。”
虎杖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头从我旁边缩回,乖乖端着坐好。
“但是伏黑的叛家并不容易。能够安然在这里生活,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答应悟成为咒术师,加入高专,以此来换取悟的庇护。”
我瞪大眼睛,没想到伏黑,居然真是被迫加入这里的前受害者。
“非要这样吗?”我不禁发出疑问,“既然从伏黑父亲开始,他就已经叛逃,甚至改姓的话。为什么家族不追回他的父亲,反而要求伏黑回来呢?”
“很简单,因为咒术界的御三家,他们最特殊的,是仅他们的血脉可继承的传承术式。”
小姨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垂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糟糕的是,伏黑觉醒的术式,就是禅院家最重要的、绝不能遗失的珍贵术式。”
“小椿的处境以及遭遇,和伏黑一样,甚至比伏黑更危险,而且……”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和伏黑,本身就是堂兄妹的关系。”
开什么玩笑?
人家长得像个缺一块的月牙,我长得像个缺一口的烧饼!
我们有血缘关系?
因为震惊,我的话都磕磕绊绊:“……那,那伏黑同学,他知道吗?”
小姨捏着烟的手一紧,又抬起头松弛地笑道:
“没必要这么紧张,禅院家可是大家族。如果真要论,二年级还有一个你们的表姑,过几天要来开交流会的京都校还有一个表姑的双胞胎妹妹呢!我看伏黑就算知道,也一句姑姑都不叫!”
我咋舌。伏黑既然知道,那就是不想认……
也是,二年级就比伏黑大一岁,叫学姐可比叫姑姑有尊严。
没想到那张酷哥的脸下,还埋着这样的故事和……这种小心思,我不免对伏黑生出一丝共情。
我沉浸在血源关系的惊人消息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小姨垂在身下那只一直紧握成拳的手,直到此刻才如释重负地松开。
【十八】
因为第二天要办交流会,一大早小姨虎杖顺平他们都不在家了,我呆在家里独自温习课本。
顺平的事似乎改变了什么,学校特地停了我们班的课。只是这样的挽回……也没办法补偿到顺平了。
但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只要时间的步伐依然一路向前,生的喜悦总有一刻会掩盖过去的哀痛。
一路向前的顺平,总有一天会在鲜花簇拥中重获他的幸福。
我在心中祝愿着,就像他祝愿我一帆风顺时那样真诚。
课本读了几页,我百无聊赖地抬头望向窗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街上的人格外稀少。
也许外面温度很高,我这样想着,又合上书,看着外面的灼灼夏日。
据说我父亲失踪,也是在这样的夏天。
那天小姨还是将一切都告知了我,于是时隔十年,我终于知道了关于我父亲的过往。
那是个相当狗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