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藏在心里的恐惧彻底决堤,我的声音带上了破碎的哭腔:
“不要让我一个人,我好害怕……求求了,陪在我身边吧,不要丢下我……虎杖。”
在我手心,那温厚的手掌轻轻一抖,虎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头看向我。
那张脸上又是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他又坐回床边,干净的脸庞在灯光下,像天使一般发光。
虎杖的指节精瘦而有力量,轻而易举就收拢了我的手,我的手像是另一颗心脏在他手心里喘息。
“你现在还觉得害怕吗?”虎杖真诚地对我笑着,灯光照出他少年气的轮廓。
我咬着牙点点头,几乎哭出来。
他真诚地向我保证道:“你现在已经抓住了我,我不会跑的。你可以和我说话……小椿,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感到安心。”
什么……什么……什么都可以?
心脏越来越乱,我的呼吸,我的视线,都结成一团乱麻。我的手在他的手心颤抖着,就像我的心脏被虎杖牢牢握在手中。
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是为了补偿我吗?还是可怜我……他怎么能……
“我……”我感受着颤抖的手,内心的恐惧和渴望交织,却难以开口说出我是个怪物这个事实。
我究竟还要强迫他,在对我基于友情的信任上,一无所知地答应什么呢?我不是很理智吗,作为朋友,他可以承受的真相到底有多重这件事,我不应该很清楚吗?
虎杖从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和欲望强加于人,我究竟要对这个体贴的朋友做什么?!
我愣怔中视线模糊,不自觉一滴泪划过脸颊。
“为什么会哭?难道身体还不舒服——不行,你需要医生!”
虎杖惊慌中站起身,他视线转到门的方向,试图冲到门外。
但他却猛地僵住了,看向我紧握他的手。
我握得很用力,甚至能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青筋,和凸起的指节。
虎杖没有因为我的用力而呼痛,他沉默中坐回我身边,轻松地和我说:“……好,我会在你身边。”
“不。”
我哽咽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那句话。
“虎杖……求求你答应我,不管我是什么,你都……永远在我身边,好吗?”
虎杖没有一丝迟疑,他看着我满是泪水的眼睛,对我露出轻松又爽朗的笑容:
“好啊。”
【五十二】
站在医务室门外的伏黑,第三次看向手机上的时钟。
按照排班,在十分钟前他就该进去,把虎杖揪着后脖子甩出去,然后在柚木椿香——他的堂妹面前,扮演一个可靠的家属角色,告诉她前因后果。
可现在,究竟是真希学姐身上T味儿太浓不配为姑姑,还是钉崎野蔷薇恋姐不恋妹和椿香属性不合?
为什么守着白菜的偏偏是头猪?!
刚一提到今晚上家入老师今天熬不下通宵,虎杖就和窜天猴一样跳了起来,表示:
虽然他打了一整天比赛和特级,又跟着东堂出去找了一圈椿香,但他居然一点也不累!
爱情真伟大,竟然能对抗生理睡眠!被迫夜夜旁听虎杖感伤爱情的宿傩,听了这句话大概很想撕开他的脸破口大骂。
至于吉野顺平?那家伙还在荒山野岭风餐露宿和找真人死杠呢,真人不死他不归,已然是走火入魔了。
不过,就算他能回来,伏黑也不会允许他加入今晚的值班行列。
毕竟一只猪可以说是故事,两只猪就是鸡飞狗跳的事故了。
事实上,当虎杖蹦起来的时候,伏黑的双眼正死死盯着家入,其中的意思只要家入能回个头,和他对视一下,就能立刻明白。
但累到恨不得把一整包烟全点着,当烟囱插嘴里的家入硝子,在费尽口舌搞定外甥女的“高专户口”后,现在和瞎子没有任何区别。
伏黑只能含恨看向在场的另一个女性长辈——真希!
真希姑姑啊!你怕不是忘了,躺床上这个软绵绵的姑娘,和我一样,都是你血脉相连的倒霉大侄子啊!
快点看我——有一头猪正在你眼前活跃地上蹿下跳准备拱白菜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真希奇怪地看向伏黑,挑了挑眉。
然后,她扣了扣下巴,沾沾自喜地选择了天快亮那一班。
毕竟她日常练武就起得早,正好一觉起来顺便把大侄女看了。
她是什么都没耽误,虎杖悠仁更是连轴转到耽误都不敢。只有带着交流会的伤,陪他们熬这一场的伏黑,自觉他虽然利用好了每一份时间,却还是耽误得没得耽误了。
我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