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依本来脚已经踩下投手丘,一听这话,脸立马拉下来,一扭头把手重重甩向对面人的脸。
“啪!”
在我和小惠惊讶的视线下,真希前辈再次牢牢把住了妹妹的手腕,又在真依的挣动中轻柔地松开手。
自讨没趣的真依“切”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真强啊真希这个女人,各种程度上都……
真希转头对我爽朗笑道:“去做打者吧,这一局我们继续对垒。努力向我进攻吧,小椿!”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双脚重新踩上结实的土地。
小惠把我放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先去喝水,擦下汗,不用急,我们这边也需要休息。”
我晕头转向地点点头,他又摘下我的棒球帽,拿着给我扇了扇风:
“要是不舒服就跟我和五条老师说。这半局你棒次延后,先让第五棒东堂打也可以。而且我也看到京都那边还有机械丸改造的投球机。”
他要我休息,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连忙疯狂挥动双手:“不……不要了,谢谢你,小惠——”
眼前的伏黑动作一顿,我瞬间反应过来。
糟糕!对他的称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五条老师带偏了,我还不小心把心里的称呼说出来了!
“啧。”
可靠又伟大的伏黑发出了小混混一样的咋舌音!
我看着他秀丽的脸,没想到看着乖巧的他做这种混混表情会那么熟练,惊讶得双目圆睁。
“那个男人找你说话了吧,”他斜眼给场边还在假装看山坡的五条老师,又看出我的惊恐,对我露出宽慰的笑容,“不用害怕,如果你想这样叫,那不是什么问题。我是不会干涉你的。”
“好……”
我感受着风吹过额头汗水的凉意,迷迷糊糊走回了休息区,瓶装水的清凉终于洗去大脑的迷蒙,我能够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慢慢擦拭汗水。
我的脑海里依然旋转着刚刚场上,自己投出的每一球,和球每一次被击出的声音。
当我和真希前辈转换角色,作为要尽全力击出她投球的、发动攻击的打者时,我又应该怎么尝试呢?
“对的,兄弟,你的心已经和我一样,正为了谁而熊熊燃烧。”
“诶?”我讶然转头,身侧已经拿好球棒的东堂,正对着球场,不知道为何面露喜悦地流下眼泪。
结果不是对我说话吗?!其实一开始我就很好奇了,他到底对着球场的谁在自言自语啊!
因此直到上场,站在捕手面前的打者位上前,我都在思考东堂的精神问题。
“小椿,你的体温还好吗?”
我的后下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懵懵地回头,先看到虎杖捕手防护面罩后,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眸。
真希前辈太有实力了,差点忘了我都对手还有——虎杖!
糟糕,我现在还没有想到回避他干扰的办法!
“啊……还好吧?我觉得、身体很轻松。”
我磕磕绊绊道,手里的金属球棒在肩膀上方因为紧张而有点颤抖。
“刚刚的对局我全都在看,你每一球都投的很好诶,”虎杖对我单眼俏皮地眨了眨,“我都有危机感了,你们不会要赢了吧。”
【六十八】
赢?
这个字眼瞬间唤醒了我的大脑,我的视线不自觉环绕球场,从对面正准备投球的真希前辈,到满球场的东京高专防守阵容。
现在,此刻,球场上,只有我独自扛着球棒,面对他们紧密的防线,踌躇满志地准备进攻。
我第一次面对真希前辈的投球,又是这局第一棒,垒上没有同伴,这意味着我就算打出全垒打,也只能送自己得一分。
但在双方都在0分僵持的局势下,哪怕是一分也是关键的。
因此,我必须再次全力以赴,就像真希前辈打出全垒打那样,对每次挥棒都集中全力,直到在彼此的博弈中找到最合适的那一球。
我会赢,我要赢,我必须赢。
为了有资格堂堂正正地和虎杖提出自己的请求。
“虎杖……我们来打个赌吧。”我吐出长长一口气,心中已无紧张,只有球棒在手掌中越握越紧。
“可以啊,”虎杖也摆出蹲捕的姿势,他直直看向投手丘上真希前辈手中的那颗白球,“尽管提出条件吧。”
“Play ball(比赛开始)!”裁判长一声令下。
第一球!
视线尽头的真希前辈手臂破空挥动,球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射入我的双眼。
好快的球!好像要冲撞到我的身上的球路!但我不会躲避,打者就是在克服自己可能会被球砸烂骨头的恐惧中,毫不犹豫挥棒的!
挥棒姿势我已经在场下尝试过,因此绝不会错:小臂,大臂,腰部,大腿,脚!用我的双脚带动全身!
“呼——”
是炸裂空气的挥棒声,我垂落出棒球帽的发丝在劲风中夸张地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