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出院那天，姜颜起了一个大早。

她翻遍了整个衣柜，换了六套衣服，最后选定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配着淡粉色的开衫。头发披散下来，别上一枚珍珠发卡。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对着镜子，想了想，轻轻释放出一缕信息素。

威士忌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深夜玫瑰的甜。她调整了一下浓度——不能太浓，会显得刻意；不能太淡，会显得敷衍。要恰到好处，像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

“姜颜，你完了。”她对着镜子说，“你居然为了一个程序员，连信息素都要调。”

她捂着脸笑了两声，然后拎起包冲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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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口，陆珩已经在等着了。

他靠在墙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比住院前整齐了一点，但依然有几根不安分地翘着。看到姜颜，他的脸立刻红了。

与此同时，他的信息素也乱了。

那股属于Alpha的、带着雨后青草气息的味道，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四处乱窜。姜颜甚至能闻到那里面掺杂的紧张——Alpha的信息素会暴露情绪，这是常识。

“你、你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姜颜走过去，忍不住笑了。

“陆珩，你的信息素快把整条街淹了。”

陆珩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他拼命想压制自己的信息素，结果越压越乱，青草味变成了一团乱麻。

“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姜颜笑出了声。

她走近一步，轻轻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威士忌的醇香温柔地包裹住那团乱麻，像一只手轻轻抚摸受惊的小动物。

“别急。”她柔声说，“跟着我的节奏来。”

陆珩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的信息素跟上她的。

一秒，两秒，三秒——

青草味慢慢平稳下来，和威士忌的醇香缠绕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

陆珩愣住了。

姜颜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们两个的信息素，会这么……契合。

“走吧。”她收回思绪，挽住他的胳膊，“第一次正式约会，我请客。”

陆珩被她拖着往前走，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她的信息素，好像……不只是威士忌的味道。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但他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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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到办公室的时候，沈予安已经在等着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眉头微微皱着。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

但站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宋辞察觉到了。

“怎么了？”

沈予安摇摇头。

“没事。”

但他的信息素出卖了他。铃兰香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宋辞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沈予安。”

他抬头看她。

她弯下腰，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信息素骗不了人。”她轻声说，“告诉我，怎么了？”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

“林越不见了。”

宋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见了？”

“昨晚离开的。”沈予安把数据板递给她，“监控显示，他凌晨三点出了公寓，往港口方向去了。之后……就没了消息。”

宋辞接过数据板，看着画面上的那个背影。但她没有立刻看，而是先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冷铁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沈予安，像一层无形的铠甲。

沈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在安慰我？”

“不行吗？”

“行。”他说，声音软下来，“很行。”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几秒，信息素在空气中缠绕，像无声的对话。

然后宋辞才低头看数据板。

林越走得很急，不时回头看，像是在躲什么人。

“他带走了什么？”

“没有。”沈予安说，“他所有的东西都留在公寓里，包括那些资料。看起来像是……临时决定离开的。”

宋辞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他去了哪儿？”

沈予安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怀疑……他回暗星了。”

宋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查到一件事。”沈予安说，“林越的弟弟，一直在暗星手里。他之前没告诉我。”

宋辞愣住了。

“人质？”

“对。”沈予安点头，“他帮我掩护，可能不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更因为他想借我的手，救他弟弟。”

宋辞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越之前的一切——帮他们拿到证据，陪他们潜入暗星，提供议长的资料——都是在演戏？

“他能信吗？”她问。

沈予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以前我觉得能。现在……不确定了。”

他的信息素又波动了一下，焦躁更浓了。

宋辞握住他的手。

冷铁的气息更浓了一些，把他整个包裹住。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们一起面对。”

沈予安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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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颜选的餐厅在商业区顶层，能看到整片星空。

陆珩坐在她对面，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头。菜单拿在手里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更糟的是，他的信息素又乱了。

青草味四处飘散，引来了隔壁桌几个Alpha的侧目。

姜颜叹了口气。

“陆珩。”

“嗯？”

“你放松点。不然整个餐厅都知道有个Alpha在紧张了。”

陆珩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我、我控制不住……”

姜颜想了想，站起来，坐到他旁边。

然后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威士忌的醇香温柔地包裹住他，像一层屏障，把他的信息素和外界隔开。

陆珩愣住了。

“这样就行了。”姜颜说，“我的信息素帮你挡着，别人闻不到你。”

陆珩低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的信息素，好暖。

不像威士忌的烈，反而像冬夜里的一杯热酒。

“姜颜。”他忽然开口。

“嗯？”

“你的信息素……是不是变了？”

姜颜愣了一下。

“变了？”

“以前我觉得是酒的味道。”陆珩说，“现在……好像多了一点甜。”

姜颜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的脸——第一次——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陆珩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好看多了。

“原来你也会脸红。”他说。

姜颜瞪他。

“闭嘴。”

但她没有收回信息素。

反而让那股“多了一点甜”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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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姜颜的通讯器响了。

她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怎么了？”陆珩问。

姜颜没回答，直接接通。

“说。”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姜小姐，暗星那边有动静。他们派了一艘船，正向天枢星方向过来。”

姜颜的眼神冷了下来。

“多少人？”

“不清楚。但那艘船……是战斗型的。”

姜颜沉默了两秒。

“继续盯着。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她挂断通讯，看向陆珩。

“吃完了吗？”

陆珩放下筷子。

“吃完了。出什么事了？”

姜颜站起来。

“暗星的人来了。我得去找宋辞。”

陆珩也跟着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姜颜看着他。

“你伤还没好——”

“好了。”陆珩打断她，“而且，我的技术能帮上忙。”

他的信息素忽然变得稳定了，青草味里多了一丝坚定。

姜颜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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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林海将军的通讯投影站在桌前，表情严肃。

“那艘船已经进入警戒范围。”他说，“我们的人正在盯着。但他们没有发起任何攻击，只是在边缘游弋。”

“在等什么？”沈予安问。

林海摇头。

“不清楚。也可能……在等人。”

宋辞和沈予安对视一眼。

“林越。”两人同时说出口。

林海皱眉。

“林越？那个从暗星出来的人？”

“对。”宋辞说，“他昨晚失踪了。很可能回了暗星。”

林海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回了暗星，那暗星的人知道你们的情况——”

“我们知道。”宋辞打断他，“但我们不能因为他可能出卖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林海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宋辞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星空。

“等。”她说，“等他们先动。”

林海点头。

“好。我让人盯着。有情况随时通知你。”

通讯断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