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感觉到吗?”姜颜问。
沈予安闭上眼睛。铃兰的信息素从他的腺体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渗进裂缝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不是铃兰,不是冷铁,不是松针,是一种他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像雪,但雪没有味道。像冰,但冰也没有味道。是温度。温度是有气味的。凉的,但不是冰凉的凉,是凉的下面藏着一点点暖,像冬天埋在地下的种子,以为已经死了,其实还在等春天。
他睁开眼。“这里面有东西。活的。”
姜颜的手指收紧了。“是人?”
“不知道。但它在呼吸。”
宋辞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冷铁的信息素在她周围盘旋,没有释放,只是在那里。她的通讯器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走到走廊里接。声音很低,沈予安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的信息素变了——从稳变成了紧,从紧变成了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走回来,站在柱子旁边。“苏静的消息。林鹤亭在边境星系出现了。三天前。”
姜颜站起来。“边境?”
“北绒星。当年沈若棠逃去的地方。”宋辞把通讯器放进口袋,“他去找她了。”
沈予安抬起头。“我母亲在天枢星。”
“他知道。”宋辞看着他,“他知道你母亲在天枢星。他去的不是天枢星,是北绒星。那里有什么?”沈予安想了想。“沈予宁说,他能感觉到一个更老的铃兰。在北边。很远。不是天枢星——是北绒星的方向。”
三个人同时看向那根柱子。裂缝里的光闪了一下,像回应。
宋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片从旧工厂捡来的银白色碎片。“林鹤亭,赠予吾女若棠,愿她永远自由。”她把碎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不是“∞”,是另一个符号,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两个字母——HZ。她凑近看,那两个字不是刻的,是写的。用信息素写的。只有同样信息素的人才能看到。她看不到,但她的冷铁信息素碰到了那两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HZ。”她念出来,“什么意思?”
姜颜想了想。“林鹤亭的缩写是LHT。不是HZ。”
沈予安盯着那两个字。铃兰的信息素从他身上飘出来,碰到了碎片上的信息素残留,就那一瞬间,他读懂了——不是HZ,是HC。林怀尘。沈怀尘。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沈怀尘。沈怀璟的——”他顿了顿,“兄弟。”
宋辞看着他。“你父亲的兄弟?”
“沈怀璟有一个哥哥,叫沈怀尘。比怀璟大两岁。我母亲提过一次。她说,他死了。在我父亲之前。”
姜颜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如果他没死呢?如果柱子里的东西——”她看了一眼那条裂缝,“是他的信息素?”
沈予安的后颈又烫了。这一次不是烫了一下,是一直烫,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灯,灯不灭,烫也不退。
“沈怀尘。”他轻声念这个名字。
裂缝里的光闪了。不是一下,是两下。像摩斯密码。沈予安把手按在裂缝上,光在他的掌心里跳动。他闭上眼睛,信息素顺着裂缝往下渗,往下,往下,到底部。那里的温度不是凉的,是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予安。”宋辞叫他。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下面不是深渊,是故乡。
“我要下去。”他说。
宋辞看着他。“下到哪里?”
“柱子下面。”
姜颜站起来。“不可能。柱子下面是地基。再下面是岩石。没有空间。”
沈予安摇头。“有。他在下面。他让我下去。”
宋辞没有说话。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很稳,很沉,像锚。“确定?”
“确定。”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三秒。冷铁的信息素涌出来,不是包裹,是灌注。她的信息素顺着他的皮肤往内渗,不是标记,是烙印。
“去。”
沈予安看着她,Omega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在往上翘。“好。”
他转过去,面对那根柱子。裂缝里的光在等他。他把手掌贴上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