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笑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嘴唇贴在他耳朵上。“多远都去。”
陆珩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的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角,指节泛白。“姜颜。”
“嗯。”
“你刚才说这话的时候,信息素甜了。”
她站直了,看着他,脸一下子红了:“闭嘴。”
沈予宁坐在机舱后排,和沈予声并排。沈予声靠在他肩上,浅灰色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慢。但沈予宁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信息素还在飘,远的,像隔着一层薄雾。他轻轻把外套搭在沈予声肩上。沈予声没有动,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哥。”
“嗯。”
“深渊下面是什么感觉?”
沈予宁想了想。“很黑。很静。但下面有东西在等你。一直有。”
沈予声把脸往他肩膀里埋深了一点。“那我们还去吗?”
“去。”沈予宁的声音很轻,“下次带叔父一起回来。”
沈予声点了点头。窗外的星星还在闪,有一颗特别亮,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
沈若棠坐在机舱最前面,身边是姜万山。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但他的手伸过来,放在她旁边的扶手上,指尖离她的袖口只有一寸。她没有躲,也没有靠近。
“若棠。”
“嗯。”
“他还会回来吗?”
她沉默了几秒。“会。他答应过。”
姜万山的手指动了动。“那你呢?”
她转过来。浅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深渊底部的水光。“我也答应了。答应陪他等。”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沈予安靠在宋辞肩上,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左手搭在膝盖上,那枚印记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她把手覆上去,掌心贴着他的掌心,两枚戒指轻轻碰了一下。
“予安。”
“嗯。”
“你叔父在下面,一个人守着那颗种子。你放心?”
他想了一下。“放心。因为那颗种子在他心里,他在等一个春天。”
她低头,嘴唇贴在他额头上,慢慢落到眉间,再落到他的眼皮上。他闭上眼,睫毛在她唇下轻轻颤动,像蝴蝶收拢翅膀时最后的轻抖。
“宋辞。”
“嗯。”
“春天会来的。”
她没说话。但她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在很远的地方,深渊底部,林鹤亭坐在洞穴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印记。印记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有一粒很小的芽正要破土而出。他把它贴在胸口。
“怀璟。要长出来了。”他轻声说。洞穴里只有水声,咚、咚、咚。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