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是霍格沃茨,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他的魂器已经损失大半,就算他侥幸逃脱,短时间内,应该也没胆子进到学校里来杀她——邓布利多还在这里,他没胆子面对他的。
哈莉强大的适应能力让她没把这种不适告诉给任何人,仅仅一天时间,她就基本习惯了这种无所不在的“注视”。
也许是自己还没从之前的意外中缓过神,哈莉想,毕竟罗妮和赫敏现在偶尔还会因为世界杯事件做噩梦,这样一比,她的不安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波特。”一道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她。
哈莉转身看去,原来是新上任的穆迪教授——霍格沃茨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前傲罗,战争英雄,同时,也是罗妮口中疯疯癫癫又正直有力的巫师界传奇人物,阿兹卡班一半的食死徒都是他亲自送进去的。
哈莉本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尽管穆迪那只魔眼还在眼罩里转来转去,但他是个好人,邓布利多信任他,所以哈莉认为自己不应该感到害怕。
她向穆迪问好:“早上好,穆迪教授。”
穆迪教授有一张狰狞的脸——树皮一样像是在一块儿朽木上用最劣质的刻刀粗糙雕出的皮肤,五官东拼西凑地被分布在那张脸上——布满疤痕的,每一寸皮肤都好些树根打了一个结,他的嘴巴向一边斜出一个大口子,大约是在任务过程中被黑魔法划开的——只有那样才无法被魔药治愈;鼻子部分缺损,鼻梁歪斜。
而他的眼睛——最重要的就是他的眼睛——一只来自于他母亲温柔的馈赠,甲壳虫一样,小而黑地贮存在他的眼眶里,另一只,湛蓝的,被他那金属和皮料缝制的眼罩牢牢箍住,大的诡异,随着他的动作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乱转。
——“疯眼汉”穆迪。
哈莉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对穆迪教授一点儿不害怕,她现在浑身发毛,甚至连脑袋都开始疼。
穆迪教授渗人的魔眼打量着她,又小又黑的那只天生的好眼矍铄有神,好像能从她的脸看到后脑勺,目光在她额头的伤疤处停留了一下,哈莉甚至觉得那道疤又开始发烫了。
“早上好。”穆迪教授干脆地说。
“有什么事吗,先生?”哈莉问他,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素不相识的新老师叫住,现在,最有理由跟她说什么话的,无非是斯内普或者邓布利多教授,连她亲爱的院长麦格教授要是忽然把她在走廊上叫住,她都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呢。
毕竟,她这学期可还没惹什么事儿呢。
穆迪教授很奇怪,很奇怪,哈莉看不出来他到底要说些什么,“疯眼汉”穆迪——他声名在外,罗妮已给她细细介绍过。
穆迪教授那张干枯而布满疤痕的脸皮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牵动起残缺的鼻子,嘴唇裂开,露出一个冷酷而暴戾的表情。
“波特。”他忽然出声。
“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很多。”他的魔眼死死锁定住哈莉的眼睛,而不是看向她的伤疤,嘴唇在不动时抿成一条直线,“但是——”他忽然大声了,音调猛然提高,“我希望你明白,所能成就一个人的并不是什么虚有其表的名声或着一道一英寸长的伤疤——它们什么都不是!”
他拄着拐杖,拐杖敲击着地面。
“真正成就伟大的,是你的行为,你的选择——当你面对它们时。”
穆迪教授的嗓子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哈莉不合时宜地想,也许他的声带也受过黑魔法的袭击。
“别让我们失望。”
穆迪教授离开了,哈莉不明所以,只听得见他那根沉重的铁拐在霍格沃茨的石质回廊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莫名其妙——哈莉想。
但她的头也不再疼了。
哈莉把新学期的第一个周末花在了睡大觉上,新上任的魁地奇队长是安吉丽娜,由于三强争霸赛的存在,今年的魁地奇学院杯不会照常出现,比赛也不会举行,他们的训练任务少了很多。
伍德离校时没有预料到这个,当然,没人会想到的。不过,如果有人认为毕业就能使奥利弗·伍德对学院杯不再关心,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奥利弗·伍德显然在霍格沃茨还有他的眼线,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这让这位为魁地奇痴狂的前任格兰芬多队长连夜修书,勤勤恳恳的奥利娅从普德米尔队训练营地飞来了她驻扎七年的霍格沃茨,带来她主人的意见。
伍德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这哈莉无从知晓,总之,安吉丽娜告诉她——他们所有人,训练不能荒废,最少也要做到每周的正常出勤,从两周后开始。
除此以外,新队长安吉丽娜唯一能透露的就是,伍德希望三强争霸赛滚出霍格沃茨。
哈莉觉得她夸张了,但她转念一想,也许伍德真能说出这句话。
有什么不可能的,毕竟,他可是奥利弗·伍德啊。
星期天就这样在虚度光阴中度过了,哈莉抱着菲比进入梦乡,罗妮在她的床上拱成一个蛹,克鲁克山趴在赫敏床边,赫敏用自己昏黄的小台灯照明,靠在床头,读一本比邓布利多年纪还大的大部头。
她书读到一半时,赫敏发现哈莉的眉头皱起来,好像睡得很不安心,头晃了晃,头发差点儿把小小的菲比淹死。
赫敏把菲比往外拎了拎,小声问:“哈莉?你怎么了?”
哈莉在睡梦中模糊不清地回应她。
赫敏歪歪脑袋,把耳朵贴得很近,终于听清她的回答——
“魁地奇……学院杯,我没法蝉联七届学院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