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问需要菜单吗？”

江故抬头对上服务员标准的但因为被两人冷落已久以至于有些僵硬的微笑，默了下，礼貌接过轻声道谢。

服务员放下菜单后，重新笑了下，正好活动一下僵硬无比的嘴角。

容岁想完三个饭团适合夹着吃的东西后，江故的视线从他身上离开，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心里暗自感叹一句，特级妖果然凶猛啊，他只是发个呆，竟然被监视了那么久。

江故大概看了遍菜单问容岁想吃些什么，容岁满脑子都是饭团夹着白切鸡的画面，根本没注意到江故说话了这件事。

虽然需要食物，但容岁对吃的方面丝毫不讲究，只要能给他提供能量，吃什么都可以。

下到张局的办公桌一角，上不封顶。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江故在和自己说话，容岁顿了下，礼貌点头，表示什么都可以。

江故展了下眉，没再说什么，点了几个招牌菜。

容岁事不关己缩在一旁，呆呆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把二十个烤鸭搬回家。

骑车的时候吃鸭会不会被扣钱？应该不会吧？我戴了头盔的。

容岁预演了一下那个画面，默默撇了下嘴，想着还是不要了，万一不能呢。那他的钱不就完了。

唉。人类和特级妖一样麻烦呢。

江故没太看懂容岁现在的表情，但也不难猜，代入对方仰慕自己的这个前提，现在这个愁眉苦脸生怕别人抢他钱的表情，十有八九是见到喜欢的妖不好意思了。

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何这么快就接受了对方仰慕自己这个前提，但江故心情很好。他哼笑一声，递给容岁一杯柠檬茶，贴心的放在对方手边，“要尝尝吗？”

容岁还以为点的菜终于上了，兴奋抬眼就看到江故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他近了些，正看着自己笑。

为什么要对着我露出这样的神秘表情？

那我应该怎么做？

回以微笑？

江故气定神闲的靠着椅背，笑得有些顽劣，像是看穿容岁伪装的诡计那样得意。

容岁悄悄叹了口气，拉开自己和江故的距离。

还是尽量离这个诡异又危险的特级妖远一点吧。

对他和对江故来说都好。

容岁这一番避嫌的动作，在江故眼里就变了味。

代入容岁仰慕自己这个前提，自己的靠近对他来说是压抑，是克制，是竭尽全力也要拉开的距离，是小心翼翼却还是露出马脚的向往，是层层堆叠的围墙下那份情难自抑。

啧。

江故坐回去，观察了容岁一会，对方依旧不敢看他，安静的盯着桌角，不多打扰他，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脸颊似乎比刚才红了些，刘海散在额前，唇角微抿着。

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方没有明说喜欢自己之类的话，他却总能从对方紧张的动作中品出欲语还休的意味。

他现在竟然这么自信了吗？别人喜不喜欢自己，看一眼就出来了？

啧。

容岁的眼睛虽然没在看他，但眼下那颗痣足以吸睛，它的存在像是专门的标志，让人不得不看向它，注意它。

等到能自主的回想，一开始为什么要看向它的时候，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上了容岁的视线。

对方温吞的笑了下，眼睛一弯，琥珀色的眼眸越发幽亮。

X

隔壁桌起身离开，看到这两人还在无声微笑对视，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两人脸上完全是一比一复制粘贴出来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这么整齐划一的。

那桌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

“这是在干嘛？”

“饭前仪式？”

“看着要比仪式更诡异一点吧。”

对视的这一分钟，江故想了很多。

刚才他给对方递果汁的时候，容岁先是因为自己靠近的动作而惊奇，接着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带着期待看向自己，期盼的意味纯真又真挚，还有就是对方反应过来后，下意识闪躲的眼神，心仍相系的情绪，无不在证明一件事——他刚才那番话，似乎真的是出于真心？

或许是因为他与其他特级妖不同的乖顺气质，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纯真爱慕，又或许是那双让他挪不开视线的眼睛，江故对容岁莫名感兴趣。

最重要的一点是容岁的气息对他来说很熟悉，他们之前肯定见过面，但具体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江故完全没印象。

服务员上菜的动作打断了江故进一步的思考。

容岁脑子里那个装满了饭团的气泡在看到上菜了时终于碎了，他艰难忍下想将整个桌子都吞进嘴巴里的冲动，向服务员微笑示好，希望对方的动作能快一些。

拜托，拜托。

服务员接受到容岁热切的眼神，一时有些疑惑。

怎么了这是？怎么这样看我？

江故点的招牌菜里正好有容岁心心念念的烤鸭。

容岁在看到烤鸭时，眼睛都在放光。

虽然他吃到了也是一口吞，什么味都不一定尝得出来，但表现出对食物很感兴趣的样子，对他来说是一种珍重食物的举动。

所以很有必要做。

情绪价值还是要给够的。

毕竟每一道烤鸭的出炉都需要一只鸭的英勇牺牲。

碍于陌生特级妖的存在，容岁这次吃的十分收敛，但筷子还是被他不小心咬断了些。

江故万万没想到容岁的吃相竟然会这么原始，虽然是像正常人类那样拿着筷子，不急不慢的夹一筷子，再送进嘴里，但为什么容岁嘴巴一张一合，筷子就少了一半？

误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