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奶奶眼神不好，听见孩子想吃认真辨别了一下，哎呀了声，“你吃个签子干嘛？那不是吃的。”

小孩子也不懂，看着容岁吃得挺香的，就跑到容岁面前，指指他手上的签子问，“大哥哥这是什么，是糖吗？”

容岁跟他对视两秒，大方的掰了块给他，“我能吃，你不行。你只能用来磨牙。”

从那个长得格外漂亮的哥哥手里拿到跟牙签一样的东西，小孩犹豫了下还是张着嘴给容岁看，“可是我牙的掉了。”

容岁表示不碍事，“磨牙龈也行。”

小孩子盯着他的脸，凑近看了会，又扭扭捏捏的说，“我妈妈不让。我们不吃竹签子了好不好哇。我有五十块零花钱，都给你花好不好？”

容岁看他，“为什么？”

小孩一手捏着自己的衣角，身体绷得笔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哥哥你好漂亮哦。我妹妹说要对自己喜欢的漂亮的人好。”

“但我不是人。”

小孩听不懂，不明白容岁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默了下才说，“……真的吗？”

容岁跟他大眼瞪小眼看了会，不小心先眨眼了，甘拜下风的他只好承认，“好吧，你猜对了。这个签子原本是鱿鱼。”

小孩还想劝容岁不要吃这些他妈妈不让吃的东西，奶奶就叫他让他别乱跑，他看了眼容岁犹豫过后还是跑开了，只说，“那你不要吃签子了，吃鱿鱼去吧。”

容岁点头，想着这下不得不再吃一个了。

他又凑到卖烤鱿鱼的摊位上，老板见到他热情的说了句，“呦呵，才过去两分钟就又来了？这都第六个了吧？”

容岁腼腆的指指，示意对方他再要一个。

老板大气的说这次给他便宜个五块钱好了，“好吃下次再来。”

付完款，手机还没熄屏，注意到江故没收那个转账，容岁歪了下头，还以为对方没看到，好心又提醒了句。

这是我的ID：【这里有一个转账被你冷漠对待了。［微笑.jpg]】

J：【不用。】

这是我的ID：【为什么？它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不收它？】

J：【难道你很想我收它吗？】

容岁看着江故发来的这条信息，消化了一下。

首先，他不喜欢反问的语气，因为这样的一出现，他就不能敷衍对待，得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其次，转账收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一件套吗？江故为什么不遵守规则。

最后，如果江故不收转账，他就得以另一个方式将钱还给江故，比如现金交付。

结论，江故是一个习惯老旧式还钱的妖。比起转账，他可能更想要现金。

在容岁沉思该怎么在他明天那一串紧密有序的计划表上加上去银行取钱这一突发事件的时候，江故又发来一条信息。

J：【不用给我，自己留着吧。】

容岁看到这句信息，给江故的印象分狂加了不少。

他激动的给江故发了一堆【微笑.jpg】表情。

看到自己的手机被不明黄色微笑表情刷屏的江故皱了下眉。

J：【？】

这是我的ID：【敬礼.jpg】【玫瑰花.jpg】

江故看到容岁这句如此热烈的夸奖哼笑一声，怕他下一秒又发一个微笑的表情包，不得不回复他一下。

J：【OK.jpg】

这是我的ID：【微笑.jpg】

J：【叫我的名字。】

屏幕另一头的容岁看到这无厘头的一句回复，也没管江故是不是发错信息了，对着屏幕乖巧点头回应对方，很听话的发了一句语音过去。

江故坐在书房写报告，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下，亮光刺到他，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见是容岁发来的一个两秒的语音，眉一挑，点开了那条语音。

“江、故。”

容岁一本正经读这两个字的声音混杂着《荷塘月色》和一阵诡异刺耳的滋啦滋啦背景音，瞬间填满了安静的书房。

……他是不是打扰到容岁了，背景音怎么能这么炸？

格外的清脆的一声“江故”和难以鉴别是不是在哪个爆炸现场的背景音与这个房间的氛围起先是格格不入的，但江故听得多了，也就奇迹般的融合了。

纯溺爱。

短短两个字就勾起了江故心底那片沉寂已久的湖泊，像是微风轻轻揉过，漾出一片涟漪。

江故还没回复，看到容岁连忙加上的那个猫咪卖萌表情包，无意识的笑了声，手上一滑不小心又点开了那条语音。

对方清脆青涩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也不知道是清了多少遍嗓子，试了多少遍才勉强满意，发来的语音。

江故心情很好的又听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甚。

看着容岁发来的那个脸红的表情，莫名想到容岁中午不敢看他又想要看他时脸红的样子，他想到什么，又说。

J：【之后叫我的名字就好，不要用您这些称呼了。】

这是我的ID：【为什么。】

J：【显老。】

容岁面无表情的又随手敷衍回复了一个【得意.jpg】

回复完继续吃他刚买的炸串看广场舞去了。

江故坐在书房，单手撑脸看着容岁发的那个带着墨镜的表情，莫名想到中午容岁问他要联系方式的样子。

穿得清新淡雅的小妖，脸颊微红，唇角紧抿着，眼神拘谨却又带着鼓起勇气的强装镇定，眼下的小痣惹眼，脸上还有怕他不同意的失落。

真真是把即使情不自禁还是欲言又止的克制住，最起码不会打扰到你的情感具象化表现了一遍。

江故又听了一遍语音后，反常的迅速将手机反扣到桌面上，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怎么也静不下心专心写报告。

耳边似乎还响着那句清冽的“江、故。”

如果换作之前的他来，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竟然有个妖能只用个只有两秒钟仅仅是叫了他的名字的语音就扰得他心神不宁。

不知报告为何物。

浑然不知自己说句话的威力有多大的容岁解决完炸串后顺嘴将木签子和纸盒都吃了，他抬头看了眼夜空，没有看到星星。

远在天边的凤榆山多了两抹身影，在他们登上山顶时，莫名后背发凉，惊恐回头，却没感受到任何妖气。

来往的人如潮水般，角落里容岁琥珀色的眸子泛着幽幽荧光，他看清了那两个身影的样子，想了下，还是决定先回家睡觉。

反正这事暂时也不归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