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岁叹了口气,撒娇似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找到他了。只是一直不敢确定。其实我不应该怀疑的,不然就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了。我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找到,好不容易找到他的时候,竟然还在怀疑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再傻的人也该听出来了。
江故将容岁抱得很紧,害怕他的逃跑,怕他不要自己了似的,呼吸变的颤抖,缓了一会儿才说,“他很重要。”
容岁轻轻嗯了声,任由江故抱住自己。
“重要到,你愿意为了他,跟我在一起?”
容岁抬眼,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刚想说些什么,被开门的声音打断。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时间大家都凑了过去,在这个混乱的现场,容岁来不及回答江故的问题,率先和不远处虚弱至极,已经看不出是生是死的孙简对上视线。
容岁在她强撑起的眼睛里看到了与她本人高傲的性格里格格不入的难堪的祈求意味。
他动作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的江故。
江故定定看着他,眼睛里氤氲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但他没时间再搞懂江故想说什么了,因为孙简已经趁着大家都在询问化丹如何,是否完整而松懈了对她的看管时,冲到了容岁身边。
谁也没能想到失去了化丹的孙简竟然还有行走的能力,她明明该像一摊烂肉一样埋没在众妖的脚边,颤颤巍巍的祈求着自己能得到渴望已久的自由才对,怎么转眼间就冲到容岁面前了。
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她?
缝合的伤口因为主人做出的大幅度动作而被重新撕裂,她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只有鲜血染红了她的身体,她却连眼泪都没有流下来,似乎早就已经流干了所有的泪。
作为半妖的孙简不足为惧,更别说是失去化丹的她了,江故挡在容岁身前,没看到身后那人幽深的目光。
特级妖力的威压突然铺天盖地的席卷全身,在场的妖大多为三级妖,妖力的差距让他们不得不害怕,颤抖,求饶。
场上的情况很快就被控制了,司回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看清这群人就一个两个全跪倒了。
难道是什么祭祀仪式吗?
他奇怪的欸了声,想着容岁的妖力为什么在他周身萦绕,抬眼就看到孙简不受丝毫影响的站在不远处的两人面前。
“听说笨蛋妖怪会在说谎的时候会漏出耳朵,你知道吗?”江故突然说。
容岁抬眼看他,有些奇怪,“真的吗?”
江故捏了下,稳稳的站在他身前,语气带笑意和一丝不可察觉的坦然,“嗯。我想看看你的兽耳。”
“你是想让我说谎?”
“我想听你说一句,我也爱你。”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下一秒,一个像是身体被撕开的惨烈声响过后,江故的腹部多了一个伤口。
血腥味和四散的特级妖力萦绕在每一个妖的周身,一点一点掠夺了空气,压迫感使妖窒息,妖力不强的已经倒在地上扭曲了。
司回怔愣在原地,怔怔看着容岁抱住江故的身体,罪魁祸首孙简回头看了一眼江故的情况,大步离开了,他刚想上去追,被容岁的屏障弹射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副混乱的场景让司回头一回感到不知所措。
容岁看着江故腹部的伤口,双手颤抖的抚上江故的脸颊,清晰的感受到他现在的妖力,那个地方散发出来的妖力是浅薄软弱的,却又如此深厚的熟悉。
“江故他一开始不是特级妖。对不对?”容岁突然说。
听到这句话司回愣了下,看向江故那个伤口,那里散发出来的妖力和江故平常的特级妖力大相径庭。
那是个连二级妖都没到的水准。
“他……为什么会这样?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们,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司回盯着容岁的眼睛,想从那里找到一些悲伤或者不舍的情绪,但他找到的只有……笑意?
他在开心?
为什么?
因为江故受伤了?可是就这么点伤,对于特级妖来说,应该很快就恢复来了啊?
那他在开心什么?
等等……为什么这么点伤口,江故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司回看着容岁,看不透他要干嘛,“你?”
容岁表情淡然,对着司回一字一句,“你自己让开。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你不是看到林助了吗?”
司回想到之前容岁狂捶林助的那一幕,脚步一顿,他当时还以为两人只是友好交流一下拳脚呢。
难不成真是拳拳到肉的单方面碾压?
不过就容岁那小身板,被他揍真的话会很疼吗?
莫名有些跃跃欲试。
他刚想说句什么,对上容岁的眼神后,浑身都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容岁带着还在昏迷的江故离开。
而自己什么也干不了。
这是司回第一次被妖力压制,原来这样连挣扎都挣扎不动的状态会这么无力,意识消失前,他听到容岁飘渺的声音。
“我只是要把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带回去而已。”
坐在办公室感知到这一切的张硕头疼的按按太阳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阻拦。
走出妖管局,容岁抬头望天,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比容岁第一次踏入云城那天还要好。
“你叫了我的名字。对吗?”
容岁听到声音,侧眸看了眼,“容珝。”
须臾间,他似乎听到一声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