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是问句,但语气是陈述的、肯定的,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常安宁暗恼自己一时心急,失了分寸。谢怀昀可是系统选定的任务对象,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系统怎么可能会这么安静?
但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没用,她得先把眼前的事糊弄过去。
常安宁牵起一抹笑,手上用力想要抽回手指,却发现压根动不了,于是开口道:“王爷,你先松手。”
谢怀昀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收不住力不小心掰断了她的手指,到时候她又要疼了。她是真的怕。
谢怀昀听到这话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指用了点力,箍得死死的,让她再也动弹不了半分,像是在和她暗暗较着劲,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态度。
完事了,他又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妃不要轻举妄动为好,不然的话,本王也不能保证你的手指会发生什么。”
看似好心提醒,实际上是赤裸裸的威胁。
常安宁试了几次发现确实挣脱不开,便也放弃了,小声道:“那你小心点,别把我手指弄断了。”然后,她又强调道:“很疼的……”
谢怀昀不置可否,只歪着头盯着她的眼睛看。
常安宁也看着他。
谢怀昀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素白常服,虽然样式简单,但布料与做工比起他归家时的那件衣裳不知好了多少倍,低调却又暗含几分富贵奢靡。洗净了奔波与忙碌带来的疲惫和沧桑之感,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气,透露出一股清爽之意。
烛火照映着他的眉眼,给他覆上一层暖色的柔白,瞧着没那么冷峻疏离了,许是在家的缘故,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的身上隐隐多了几分松弛感。
毕竟家带给人的感觉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回到自己家总是会有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谢怀昀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才启唇道:“说,为什么会觉得本王死了?你知道你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不像是在试探,而像是在验证,换句话说,你好像知道本王会死。”
门窗紧闭,外面的风雨摇晃通通都被隔绝,室内暖意滋生,常安宁却因他的话打了个寒颤,仿佛屋外的瓢泼大雨尽数淋在她的身上,将她浇透了,透心凉。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又道:“所以本王合理地怀疑,我若是有什么异样,定与你脱不了干系。”
常安宁:“……”真是好大一口锅。
谢怀昀的语气寒凉,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一样扫过常安宁的面容,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心里发紧,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常安宁艰难地吞咽口口水,刻意与他的眼神避开,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多些底气与镇静。
她装傻充愣道:“王爷怎么会这么认为?我怎么可能会以为王爷死了呢?又怎么可能会谋害王爷?这真是无稽之谈。”
从谢怀昀的角度看去,他只能看到常安宁皎洁的侧脸,此刻她的睫毛在不停地眨着,不安极了。
她在说谎。
谢怀昀动了动手指,由夹着的动作转变为捏,指腹摩挲着常安宁细腻的皮肉,像是无意识的重复:“是啊,你怎么会以为本王死了呢。”
听他的意思,他根本就不信自己的说辞,非要问个明白不可。常安宁欲哭无泪。
她转过头,再次对上他的眼睛,硬着头皮撒谎道:“其实,是王爷的鼻子下有只小飞虫,我怕打扰到王爷休息,就想着把小虫子赶走。”
常安宁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在心里吐槽着这个蹩脚的理由。
她都不信,谢怀昀又怎么可能会信?
然而,谢怀昀却像是信了一般,点了下头,长长地“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真信了?
常安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见他一脸平静,堵在喉口的心慢慢地下移,即将快要复归原位时,又猛然提起,呼之欲出。
因为谢怀昀冷不丁杀了个回马枪,他问道:“你觉得本王信了吗?”
常安宁:“……”
她哪里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他没信。
谢怀昀见她一副犹如雷劈的样子,冷声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回答,不然的话,你的手指别想要了。”
说着,他又捏了下常安宁的手指,轻轻的,不像是在警告,反而像是不可说的暗示。
见自己怎么都没办法糊弄他,常安宁干脆承认道:“是,我是以为王爷死了。但你后面的那些猜想我是想都没想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