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指腹轻轻贴着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疼她又怕她跑掉。

“别躲了，我找你好久了。”

谢舒窈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却带着冷意：“靳言，图书馆请保持安静，还有，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眼神疏离又冰冷，像裹了层霜，靳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微涩，却没像平时那样急躁，反而放软了语气，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是她常喝的焦糖布蕾芋泥波波，少糖少冰。

“我知道你还生气，”他声音压得极低，眉眼间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局促，“这杯是赔罪的，你先收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谢舒窈瞥了眼那杯奶茶，心里却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觉得讽刺。当初他扮作谭彦琛，也是总给她点这款奶茶，那些温柔和体贴，原来全都是假的。

她抬手推开奶茶，杯身轻轻撞在他掌心：“不必了，靳大少爷的东西，我消受不起。”她字字清晰，“还有，别再跟着我了，我看到你就觉得烦。”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却又被靳言拦住，这次他没碰她，只是挡在她面前，挺拔的身体微微弯腰，跟谢舒窈平视，眼底竟藏着几分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

“我知道我错了，不该骗你，”靳言语速很慢，表情认真得不像话，“但我从来没想过要耍你，谭彦琛是假的，但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舒窈，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这是靳言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地跟人说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可看着谢舒窈冰冷的眼神，他又觉得，只要能让她消气，再别扭都值得。

谢舒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竟有一丝动摇和惊讶，靳言向来和自己不对付，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这样低声下气过，可转念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一个多月，那份动摇又瞬间被愤怒取代。

她抬手推开他的胳膊，语气更冷：“靳言，我不需要。还有，别再用这副样子装可怜，我不吃这一套。”

她绕开他，快步进茶水间，反手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心脏却跳得飞快。

门外，靳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还拎着那杯没送出去的奶茶，指尖微微蜷缩。

他低头看了眼奶茶，又抬头看了看门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走，只是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像尊雕塑，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想，软的不行，那就再软一点。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茶水间里，谢舒窈听着门外没了动静，却知道他肯定没走。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又气又乱，靳言刚才局促又认真的眼神，总在她脑子里晃。

她咬着唇，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过了很久，谢舒窈再出去外面已经不见靳言的身影，她也没什么心情再看书，背着书包回了宿舍。

十一月底的A市，秋意早已浸透了每一寸角落。

冷空气裹着梧桐叶的焦香漫进校园，主干道两侧的老树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像水墨画里的枯笔，斜斜指向蒙着薄雾的灰蓝色天空。

周五下午，403宿舍的日光灯管亮着暖白的光，驱散了些许凉意。

安简心趴在上铺的床沿，晃着两条腿，目光落在书桌前的谢舒窈身上。

谢舒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乐谱，指尖无意识地在五线谱上划过，眼神却有些涣散，落在窗外飘零的落叶上，没什么焦点。

她的睫毛纤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带着整个人都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安简心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拔高了声音，打破了宿舍的安静：“舒窈！”

谢舒窈像是被惊醒般回过神，指尖一顿，抬头看向她，声音带着点刚从思绪里抽离的慵懒：“怎么了？”

“正好下午我们宿舍的人都没课，出去逛街吧！”安简心拍了拍床板，语气雀跃，“你看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那件厚外套去年洗缩水了，正好去买件新的。你也该添件毛衣或者大衣了，总穿这件羊绒开衫，早晚要冻着。”

谢舒窈重新低下头，指尖摩挲着乐谱上印着的音符，声音轻轻的：“你们去吧，我没什么想买的。”

这几天她总提不起劲，心里像压着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

“别呀别呀！”下铺的林菲立刻放下手里的眉笔，踩着拖鞋凑到谢舒窈的书桌旁，双手撑在桌沿上，“一个人待在宿舍多无聊啊，对着墙壁发呆还不如出去透透气。你看你这两天，话都少了好多，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肯定没睡好。出去走走，换个环境，说不定心情就好了！”

林菲说着，伸手戳了戳谢舒窈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坐在对面书桌前看书的赵邦仪也从书页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理性却藏着关切：“从心理学角度来说，长期待在单一环境中，容易陷入负面情绪的循环。适当的户外活动和社交互动，能有效刺激多巴胺分泌，缓解低落情绪。而且，你周三送修的电脑，店家说今天下午可以取了，我们正好顺路，省得你之后再专门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