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A市还沉浸在新年的热闹氛围里，谢家三口登上了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时，谢舒窈靠着舷窗，看着脚下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怅然。

靳言今天正式进公司上班，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还记得以前高中上学的时候，他就经常逃课出去玩的。

“困了就睡会儿。”沈云把眼罩递过来，“七八个小时呢。”

谢舒窈接过眼罩却没立刻戴上。她拿着手机等信号，直到乘务员播报进入平流层，才连上Wi-Fi。微信图标一跳，靳言的消息果然躺在置顶栏里。

微信里有靳言早上发来的消息。

【靳言：一路平安。到了发个消息。】

【靳言：我也去公司报道了。】

她对着屏幕抿唇笑，指尖敲出回复：【好，你也加油，第一天别太紧张。】

输入框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发送成功的瞬间，脸颊腾地热起来，她赶紧按熄屏幕，把手机塞进遮光罩口袋。

马累机场的热浪是撞进怀里的。谢舒窈刚走出抵达大厅，就赶紧脱掉大衣，露出里面的白色连衣裙，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过来。

木质栈桥在海浪中微微晃动，连接着一栋栋水上别墅，露台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海。

谢舒窈跟着爸妈往里走，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远处传来服务生用英语打招呼的声音，夹杂着游客的笑声。

“哇——”她站在别墅门口，忍不住低呼出声。

海水是分层的蓝，近岸处清澈得能看见白色细沙和五彩的热带鱼，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往远处去，蓝得越来越深，最后和天空汇成一片。

卧室的玻璃地板下，几条银灰色的小鱼正慢悠悠地游过，尾巴扫过透明的底板，留下细碎的水纹。

“这地方选得好。”谢明远放下行李，走到露台伸了个懒腰，“晚上能听着海浪睡觉。”

海风掀起裙摆，谢舒窈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她举起手机，对着水下的鱼群拍了张照片发给靳言。

【谢舒窈：看！这里的海水真的像宝石！】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手机就震动了。靳言发来一张照片，是会议室的场景：长条形的会议桌，投影屏上打着“华东市场拓展计划”的字样，十几个穿着正装的人坐得笔直。

照片角落露出他的笔记本，钢笔压在纸上，字迹刚劲有力。

【靳言：羡慕哭了。我这边刚开了半小时会，已经记了三页笔记。】

谢舒窈看着照片里严肃的氛围，再低头看看眼前的碧海蓝天，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谢舒窈：会议会不会很无聊？】

【靳言：还好，就是李经理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谢舒窈收起手机，转身时正好看见隔壁别墅的情侣在露台拥抱，男生指着远处的海，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生笑得眉眼弯弯。

谢舒窈靠在栏杆上，海风拂过脸颊，心里忽然甜甜的。

A市CBD的写字楼里，靳言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目光重新投向投影屏。

营销部经理李峰站在前面，语调激昂得像打了鸡血：“一季度销售额要同比增长15%，华东市场是重点！谁要是掉链子，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特意梳理过的白发服帖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桀骜，多了些职场人的沉稳。

这是他正式进靳氏分公司的第一天，职位是市场部副经理，不上不下，正好是靳企榛口中“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的试金石。

会议室里的目光总在他身上打转。坐在斜前方的张姐悄悄跟旁边的同事咬耳朵：“这小伙子看着才二十出头吧？还姓靳，估计是关系户。”

“肯定是，你看那头发颜色，哪像正经上班的？”同事压低声音，“估计就是来混个履历，过阵子就走了。”

靳言假装没听见，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他早习惯了这些审视与轻慢的目光。

会议进行到一小时，各部门汇报完工作计划，李峰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他：“靳言，你是新人，也说说你的想法？对咱们市场部的工作，有什么建议？”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看热闹的好奇。张姐挑了挑眉，显然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名堂。

靳言平静地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我刚来公司，对业务还在熟悉阶段，暂时没有成熟的建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投影屏上的数据，“不过刚才汇报的华东市场拓展计划里，关于苏南地区的消费群体画像，我觉得可以结合最新的人口普查数据再深挖一下，会后我整理一份初步分析，麻烦李经理和各位指点。”

这番话不卑不亢，谦虚不抢风头，又展现了足够的观察力。

李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年轻人就该有这份细心。散会吧，靳言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张姐经过他身边时，多看了两眼他桌上的笔记，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