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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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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厘:“......”

郑侈抬眼,见她一副抿着唇不做反驳的模样,也不再逗她,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苦口婆心地劝道:“我再给你开一周的中药,吃完过来复诊,调理身体是个很漫长的事,不可能一下子就好,你这失眠问题也有些年头了,身体呢就像一个大型机器,器官就是它的零部件,其中一个出了问题,长此以往,就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到时候可就不止失眠了,你别不当回事。”

这话参厘这些年听了不下十次,知道郑侈也是在为她好,她点了下头:“知道了。”

“行了。”郑侈开完药方,身体往椅背一靠,挑了挑下巴:“代煎的药没那么快好,得下午去了,你要没事的话就先回吧,等我下班后帮你把药送过去。”

从前参厘的药都是让方艺找时间过来拿,两人熟络之后,送药的任务也就交到了郑侈的手上,他们住的小区不算远,开车十分钟就到,对郑侈而言不过就是一脚油门的事,但落在靳樾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番意味。

他去过参厘家,还不止一次,想到这,他看向郑侈的眼神也不动声色地多了一层防备。

要放在平时,郑侈说这话她也就答应了,但她这段时间住靳樾家,不顺路是一回事,另则,她今日正好无事,也没有工作安排,等一等也无妨。

倒是郑侈见她今日三番两次地一反常态,总觉得有猫腻。

中医馆有专门的煎药室,走近了,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今日是周二,等候区的人比周末少了一些,但要想等药煎好,也得等上至少三个小时。

参厘戴着口罩在休息区坐了一会,没一会,方艺就给她打来电话,聊工作上的事情,参厘和靳樾说了声,随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聊。

待人一走,靳樾望着四周的人群,脑子里回荡着的全是方才参厘和郑侈的对话。

郑侈是他和参厘分开后才认识的,且关系匪浅,看那样子,他不止是参厘的主治医生,生活上也有私交,想到这,靳樾的眼睛半眯了下,随后很快联想到,在他和参厘分开的这些年,他应该知道很多关于参厘的事情。

中医馆每日接诊的病人有限,郑侈不是这儿最有资历的医生,看完参厘之后,他又接着看了两个病人,忙活一上午,等他走出诊室,才惊讶地发现靳樾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外的白墙上看他的资历介绍。

见状,他低笑了声,随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去,眉锋一挑,质问道:“是在担心我的医术?”

靳樾没回话。

郑侈也知道自己这性格,说出去没人会相信他是学中医的,但偏偏,他出生在中医世家,自小跟着祖父认药草,别人家的小孩玩具是积木汽车,他的玩具是甘草片和枸杞,他笑了笑,嗓音悠然,不含半点谦和:“人不可貌相,我虽然长的是帅了点,但我的医术和我的颜值不相上下,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在我这看诊。”

“......”

靳樾看着他,自动忽略了前半句,脑中只回想着他口中的一直,犹豫了会,还是问起,“参厘这几年一直在你这看病吗?”

“嗯。”郑侈应了一声,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进了靳樾心里。

这一字定音,昭示着参厘这些年的状况,也让他蓦地想起那天在酒店第一次见到参厘的情形,她站在水晶吊灯下,整个人瘦得像一片纸,风一吹就会碎掉。

好半响,靳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苦涩又沙哑:“她身体情况怎么样。”

郑侈歪眸打量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大量,一时竟不能准确地看透他的身份,他替参厘看诊两年,第一次是她的经纪人陪着她,后来便是她一个人,然后再是她的助理方艺跟在她身边,这是第一次,他在她身边看见异性。

两人并肩站在一块儿,靳樾的身高略高于他,再加上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正气,郑侈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他是不是参厘新请的保镖,但很快又否认。

于是,第六感给了他一个定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忍不住想问:“你跟参厘、是在搞地下情?”

“...”靳樾倏地转过头,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这来了,神色错愕了一瞬。

郑侈被他这眼神看的心底发虚,想着艺人谈恋爱是大忌,他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是,你别这样看着我,放心,我绝对替你们保密,什么都不会乱说。”

“不用。”靳樾垂下眼,嗓音轻到得像要落进尘埃里:“我们不是你想的这种关系。”

郑侈愣了会,于是又问,“那你是她公司的工作人员?”

靳樾摇摇头。

相识数年,朋友做过,兄妹做过,恋人也做过,到如今,竟然不知道该用那一种关系形容他们之间才好。

他眼眸微垂,浓长的眼睫挡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哀寞。

郑侈看着他的表情,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双手环胸,靠在墙上,语气随意:“你这什么也不肯说的,我也难办啊,你知道的,医生不能随便和外人透露病人的身体状况。”

靳樾瞥他一眼,淡淡道:“看不出来,在这件事上你倒是挺有医德。”

郑侈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他在阴阳自己呢。

他原本也就这么一说,能陪着她来这看病的,关系可见一斑,“怎么,这问题很难回答吗,你随便说一个不就行了,同事?朋友也好啊。”

朋友。

靳樾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和参厘,大概永远也不可能是朋友,这种看似有关联,却又游走在情人之外的关系。

郑侈见他这副模样,也知道自己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索性直接说:“她失眠的情况有些年了,身体状况也很差,你要真是她身边人,就多劝着点,她呀,讲来讲去,无非就是心病,我医术有限,只能治标不治本。”

这话一出,靳樾的心像是被什么硬物撞击一般,凭空磕出一块生疼的淤青,叫他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

“心病。”靳樾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思量,好似那团困住他四年的迷雾,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他一千多个日夜反反复复纠结的问题,也是将他们推到如今面熟心生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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