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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天幕挂上一弦弯月,苏林叶背着书包慢吞吞踱步在街边,想着再碰碰运气。
城市的夜晚喧嚣,人来车往,再远一点的市中心,写字楼灯火通明。
很多小店隐藏在小巷中,苏林叶顺着指示找了不少,奈何仍没有合适的,她不抱希望地找到最后一家店,想着不行就先回家休息,明天再说。
店里空调打的很低,气氛热烈,喷香麻辣的气味飘出来,让人直流口水。
是个人员爆满的火锅店。
里面的老板是个很爽利的年轻女生。听完苏林叶的情况,“店里确实需要小时工,晚上八九点钟会比较忙,”
她不动声色地把苏林叶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苏林叶安静地站着,任她评估判断。
那道审慎的目光最后落在脸上,老板兀自盘算了一会儿,拍板,“每天工作两个小时,七点到九点,时薪三十,全勤两百,一个月两千怎么样?”
两小时工时,三十块时薪,还有全勤,这待遇好的不能再好了。
苏林叶连连点头,呆毛跟着一晃一晃:“好!谢谢老板。”
女生笑起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芸姐就行。”
苏林叶很是大方:“芸姐真是人美心善。”
顾芸忍俊不禁,“你这个小孩嘴真甜。”
苏林叶谦虚:“我只是实话实说。”
顾芸没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呆毛,问了她一开始就好奇的事:“这玩意是怎么立起来的,反常识了吧。”
苏林叶一点不介意,还把脑袋往前递了递,“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估计是我睡相太差了吧。”
顾芸再次被逗笑,收回手,“行了,你今天先好好回去休息,明天来上班。”
苏林叶跟她告别,欢欢喜喜出去了。
外面天更黑了,苏林叶抬头,看到了久违的星星。
她弯着唇角迈步。
店外一片豁然开朗,路边有大排档,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一路走回破败的城中村,环境越来越清幽,显得有点阴森,连路灯都是忽明忽暗,偶有刺啦啦的电流声。
苏林叶攥紧背包带,还有闲心发散思维,要是恐怖片在这拍,简直能省不少钱。
不过,她的脚步稍稍放缓,目光巡过晃动的树木和黑暗中的墙角。
总觉得这里处处没有人,又好像处处都是人。
寒毛一根根立起,在炎热的初秋,苏林叶却感到莫名的凉意,她没敢再多想,加快脚步。
“呦呵,这还有个高中生?”
苏林叶浑身一僵,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男女女七歪八倒地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有两个人手里拎着棒球棍,还有个手里拎把小刀,上下抛着玩。
苏林叶腿开始发软了。
她装没听见,埋着头往前。
“喂叫你呢,你爹的耳朵聋吗?”
苏林叶: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天不遂她愿,急促地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苏林叶头皮一紧,刚想开跑,一只手拽住她的包。
苏林叶立马要弃包,那几个人就把她围在了中间。
她理智地停下动作,做好心理准备,掐住软成面条的腿抬头露出僵硬的笑:“晚…晚上好,吃饭了吗?”
一阵风吹过,身旁的人们沉默了两秒。
有个涂着黑色唇膏的女生:“谁跟你晚上好,钱拿出来。”
苏林叶瑟瑟发抖:“我要是有钱的话,还会,住在这里吗?”
似乎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女生停了停,啧一声,往后退半步,把一个黄毛踹到前面,“你去。”
黄毛凶神恶煞:“我管你那么多,没有就借!老子今天拿不到钱,你就等着挨揍。”
他颠了颠手中的棒子。
苏林叶看着比她胳膊还粗的凶器,腿又一软,差点趴下,她顽强撑住了,“那那我明天借,明晚给你们可以吗?”
另一个脏辫的男人看不下去,上来直接拎住她的衣领:“少他爹的巴巴赖赖,现在就把钱给老子拿出来,拿不出来信不信我弄死你。”
这个男人眼里都是嗜血的狠厉暴躁,脸上还有刀疤。
苏林叶压下心底的恐惧,掏掏兜,把晚上买东西剩下的零钱拿出来,摊在手心送过去,“只有这些了。”
脏辫看着那几个硬币,一把挥开,怒气更盛:“爹的,你耍老子?!”
他手上用力把人狠狠往旁边一扔。
苏林叶重心不稳,踉跄两步,却刚好跌出他们的包围圈。
说时迟那时快。
她脑子一热,瞬间离弦般狂奔出去。
短短两秒,就只剩下一抹背影。
几人原地愣了一秒,暗骂一声,跟着追出去。
这边城区整体都比较安静。
苏林叶感觉不到腿的存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赶紧跑。
好在她小时候没少经历这种事,逃跑的经验异常丰富,技能娴熟。
马上就要跑出那片昏暗的街区了。
前面又是三四个人围着一个女生。
眼见对方要上手,苏林叶顾不得后面的人,把握准时机,边跑边将书包取下来攥紧,从侧面扑过去一包把人掷开,没看清是谁,拉着中间女生的手转头继续狂奔。
肾上腺素狂飙,她跑的脸和脖颈通红,汗水从额头滑落掉进眼里,刺啦啦的疼,胸腔像是破了的鼓风机,呼哧喘气。
她的头绳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过肩的头发散下来,被迎面而来的夜风吹起,于半空中飞舞,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也许过了好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后面的人反应过来,手上用力,把她拉着停下来。
轻轻挣开她的手。
苏林叶先是紧张地往后看了一眼,没见人追过来才放下心,弯腰平复过速的心跳。
“为什么跑这么急?”
熟悉的声音。
苏林叶瞬间抬头。
陆姜也跟着跑了会儿,看起来却仍旧清冽,此刻,那双黑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她。
苏林叶有些惊喜,“陆姜?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