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莞尔轻笑,音色平静:“因为好人坐到底。”
牢房众人:“……”
她平生爱极各种冷笑话,常拿来与病患说笑。
如今头顶悬着一把催命刀,身后立着催命阎罗,笑话掏出来竟觉一如往常的好笑。
姜绾笑着,颤抖的身躯一时分不清是因为笑还是因为恐惧。
她低头擦掉眼角泪花,掩下唇角苦涩,凑到李夫人耳畔轻声安抚:“所以夫人放心,好人做到底,我定会护住您的性命,您也要自己争口气,孩子还等着您带他归家呢。”
“放松些,深呼吸,莫要用力。”
李夫人眼眶泛红,终于放松下来。
姜绾趁机下针,封住了她周身的几个大穴。
李夫人目光渐渐放松,变得呆滞,眼神落在牢房的天花板上,隐隐翻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直至呼吸渐无。
军医大骇:“你把人给治死了?!你怎么敢?”
牢房里的气氛一瞬僵滞,凛冽如寒霜的杀意迅速蔓延。
姜绾方要转头解释,扑面而来一头白狼将她按倒在地,血盆大口伴随着腥臭气息近在咫尺。
是陆凛养在身边的雪狼,跟随他常年出入战场,勇猛无双,骁勇善战。
姜绾心头凛然,手指灵活抵住银针往狼的头顶穴位扎去。
未及得手,小石子弹中她右手麻筋,手中银针顺势脱落。
她回过神时,脖子已被一只粗砺铁掌扣住。
姜绾呼吸一窒,对一双冰冷漆黑深瞳。
阴冷感如同附着在皮肤上的毒蛇,从被扣住的脖颈皮肤处一路往后背下蔓延,所过之处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她生怕迟一秒就会被陆凛拧断脖子,硬着头皮套近乎:“兄长,我……并未杀人,一盏茶后她会醒。”
“求你信我!”
陆凛是原主丈夫的兄长,按照北境习俗,她应喊他伯兄。
“兄长”是求生欲驱使下,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套近乎。
姜绾眸色带水,温婉动人,眼神里满是望着亲人时的热切。
脖子上的手力道收紧。
显然,他不吃这套。
白狼在陆凛脚边烦躁地打着喷嚏,欲扑上来咬人,却因未得主人指令,不敢乱动。
姜绾只能夹缝求生,艰难开口:“我并未诓你,一盏茶后取了针,她会活。”
她被掐得喉间生疼,脸色也由红转白,眼前阵阵发黑。
小命危矣!
突然,陆凛一把将她甩开。
姜绾趔趄摔倒在地,好在有厚稻草,也不疼。
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绯红的眼角生出丝丝泪花。
一盏茶后,她取了针。
李夫人气色果然好转,人虽未醒,但崩漏已止,心脉平缓。
姜绾松了口气,转身道:“一会我从芎归胶艾汤剂里做增减给她开一张药方,服用七日即可。”
旁边军医愣住:“芎归胶艾汤?老夫怎么从未听过这方汤剂?”
这回轮到姜绾愣住。
想着约莫是异世小说,药理中并未有这剂方药,遂解释:“川芎、阿胶、干草二钱,艾叶、当归三钱、芍药……”
她将药方说给军医听,旁边的小药童忙不迭记下。
军医上前给李夫人诊脉,反复确定后,朝陆凛颔首:“侯爷,已性命无虞。”
【叮!陆凛愉悦值+1,转换生命值1日,当前生命值:1日23小时32分钟58秒。】
姜绾也松了口气,这会身上的伤口才开始细细麻麻地疼起来,脸上的虚弱病态不比李夫人好多少。
陆凛冷冷地盯着她,审视之色仿若看穿她内里换了芯子。
姜绾被这眼神吓得头皮发麻,尚未做出应对,忽觉小腹酥麻,下意识夹紧了腿,脸上泛起潮红。
是陆凛在捻动玉扳指。
姜绾压下口中灼热的呼吸,明明身子极冷,白皙后颈却浸出细密汗珠。
她下意识蜷缩起腿脚,无意识露出的一截脖颈仿若无声献媚。
陆凛厌恶地收回目光。
旁边军医有些不确定地问:“侯爷,李夫人救回来了,那她……”
陆凛神色不变:“拖出去喂狼。”
姜绾:“……”
若非为了活命,她实在很不想重操旧业。
可眼下,似乎也别无他法。
“兄长能不杀我吗?”她仰头望向牢房外起身正欲离开的人。
陆凛抬步就走。
姜绾咬牙再次争取:“我有用!”
牢房里几人见鬼了似的觑着她,满脸怪异。
姜绾也自知,从原主的记忆中可窥见,她来北境后,整日不是盯着军营里爷们儿流口水,就是扭着水蛇腰花枝招展地接近陆凛。
平日最爱的,便是仗着陆凛弟媳的身份四处指挥人伺候她。
是北境出了名的讨人嫌。
可她并非原主。
姜绾盯着陆凛背影:“我会治病,专攻妇人病,一些普通跌打损伤、缝针推拿也略通一二。”
军中大夫向来稀缺。
尤其是北境,陆凛治军凶厉,喜怒无常,多有士兵受伤,却少有大夫愿意在他手底下做事。
军医顿时横眉竖眼:“抢活抢到老夫头上了?”
“把她带回军营。”门口传来低沉命令。
姜绾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