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以迅猛之速朝着对面球门射过去。
容璟城见丝毫没能影响他的速度,只能咬牙追上前去,挥舞着杆子去拦截那颗球。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杆子距离球只有分毫距离!
“啪”的一声响。
球竟打飞了他手里的球杆,丝毫不受限地进了球门。
容璟城不可置信地盯着掉在地上的球杆,又看向自己正不受控制在颤抖的右手虎口。
此人怎能有如此勇猛神力?
方才若非他及时松手收势,怕是手都要跟着杆子一起被打飞出去。
这便是战场上骁勇善战神力过人的北境侯身负的实力么……
看台上的秦护卫和身旁士卒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真是找死,打不过便想耍心眼?也不看看对手是谁?”
两人以惨败收场,灰溜溜地回到坐席上。
陆凛坐在姜绾身旁,裹挟着一身热气,随手端起她没喝完的甜茶露一饮而尽。
姜绾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两边坐席上,容璟城与梁觅双双拱手:“侯爷果然神勇无双,我等佩服。”
容璟城又笑道:“我父亲常批评我,说我做事总不认真,半吊子居多,得过且过,不似侯爷您,哪怕只是马球场上的娱乐,也如此严阵以待,实在惭愧。”
梁觅也顺势找借口:“确实,我原本以为侯爷一阶武将,日日严守边防,没时间玩这些,因而下手格外松懈,让您见笑了。”
两人挽尊的方式格外委婉。
陆凛哼笑出声,随手剥了个蜜柑,掰了一瓣送入口中后,眼尾微挑,又将其他的塞到姜绾手里,才转头随意睨了那二人一眼,语气轻佻:“逗个趣罢了。”
容璟城与梁觅脸上笑容微僵,没再吱声。
姜绾莫名被塞了橘子,也没多想便往口中送。
方一咬破橘子瓣,酸涩异常的汁水便在口中迸射。
“唔……”她被酸得鼻子眼睛皱到一块,呸呸两口吐出了出来,又被呛得直咳嗽。
扭头瞪人,却见陆凛唇角挂笑,似是嗔怪,拍了拍她后背替她顺气:“绾绾不可无礼。”
“这是你二位世兄千里迢迢送来的南方甜橘,吐出来做什么?”
容璟城和梁觅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虚。
他们本以为北境苦寒,物产不丰。
听人说南方随便一点茶叶果蔬送到北方来,都要卖千金之价,这才随意了些,只带了些没人爱吃的橘子来。
也是想给北境侯一个下马威,用世家威仪压压他,逼他放人的意思。
哪知他竟有脸拿这种东西来喂他们的阿琼。
姜绾酸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苦哈哈地瞪着陆凛,眼尾泛着红,茶色的眸中水意涔涔,恼得很:“兄长尝过还给我,你怎么这么坏……”
她恼地将橘子全部塞回他手中,才不管是谁带来的:“狗都不吃!”
陆凛盯着她绯红的眼角,喉结无意识滚了滚:“绾绾这般可怜,倒似被我欺负了。”
姜绾根本不想理他,只拿了桌上的蜜糕吃。
刚刚那一口橘子下去,如今咬蜜糕,后槽牙都还是软的。
着实可恨。
连带着将送橘子来的那两人都给记恨上了。
姜绾幽怨地瞪了那两人一眼:“你们跋山涉水跑来,就带了点橘子啊?”
哀怨的眼神和软糯毫无杀伤力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也看不出是在阴阳他们二人。
反倒叫两人面酥骨软,盯着她一双绯红的含情眼,心神晃荡得厉害。
陆凛唇角笑意淡下去,朝旁边秦护卫递了个眼神。
秦护卫很有眼力见地带着两个兄弟凑上前去,隔开他们的视线:“两位贵人,还请赏脸也与我们玩两局!”
“这盛京传过来的玩意儿可真稀奇,我们也想玩玩,就是不太熟练……”
两人正愁无处找场子,立时便答应下来:“好说。”
前一场对着陆凛,他们败得毫无颜面,怎么也得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可两人怎么也没想到。
陆凛凶狠,他手底下的人也不遑多让,一个比一个爱扮猪吃虎。
嘴上说着不会,不懂,没打过。
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
两人在场上又狠输了一通,委实没了脸面。
看台上。
陆凛冷眼瞧着,眸中嗤弄之色颇盛。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矮一截正裹着他衣裳在吃东西的人:“这便是你母亲给你介绍的人?倒也……不怎么样。”
姜绾见场上的两人大汗淋漓,格外狼狈,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替他们辩解:“他们到底是盛京里金尊玉贵养着的贵公子,自然比不得北境将士们日日操练,体魄健壮……”
陆凛冷哼一声,夺走她手中蜜糕,让人端了下去。
姜绾:“……?”
陆凛又问:“你中意这种?”
姜绾还真想了下:“这类不是挺好的么?”
温文尔雅,斯文端方。
知书识礼,对女子也体贴。
除了那个容璟城,同房太多,她是不喜欢的。
梁觅倒是不错。
正妻死了,才又起了娶妻念头。
况且梁国公府这样的身份,他大可再在京中选一身份尊贵的世家未嫁女,却千里迢迢来寻她,可见也是个有情之人。
姜绾认真点了点头:“不错。”
周围气场阴冷下来。
她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陆凛冷哼一声:“不过是些簪花酸腐秀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也就哄哄你这种光看脸的小姑娘。”
姜绾嘴角微抽:“……人家有权有势,手无需提,肩无需扛。”
见陆凛脸色越发黑沉,她又忍不住小声反驳:“人家文人也没主动攻击你们武将粗鲁不解风情,你干嘛总揪着人家文弱的点来攻击呢?”
“嗤……还没改嫁呢,先回护上了?”陆凛阴恻恻地盯着她:“姜绾,我的好二弟才死不到一年,你便是要改嫁,也还没过丧期。”
“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