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被人粗鲁地推到妇人堆里。
所有人双手都被捆住,有些妇人身边甚至还跟着半大的小女孩。
她们脸上满是绝望和惶恐,低声哭泣着。
“怎么办啊,死定了……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北境侯死了吗?怎么还不来救我们?他不是守在前线,打得突厥人节节败退吗?”
“还提他呢?如果不是他非要开战,怎么会把突厥人逼急眼了来屠城?”
“我不想死,怎么办呜呜呜呜呜……”
姜绾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埋怨,无声叹了口气。
只希望铁头能发现她没能逃出来,赶紧去北境大营搬救兵。
突厥人动作很快,将所有人都装上了大车拖走。
姜绾很是顺从,低着头,躬着背,麻溜地跟着人群爬上车。
这种大车她上次在妇人营的时候也见过。
突厥人偷袭妇人营想把她们抓走那次,也带了这种大车来。
他们似乎对抓女人有种出奇的执着。
她倒是听楚卓提起过,说突厥部落女子极度缺乏。
三千突厥男人里,未必能找得到一百个女人。
他们的基因就很怪,即便女子怀孕,也是男胎多,女胎是极少数的。
因而对于突厥人而言,抢到女人,远比抢到金银珠宝,牛羊宝马来得更珍贵。
但突厥人里,一个女人身后跟着十个甚至百个丈夫也是很常见的。
她可不想落到这种地方去。
姜绾暗暗记着路,又偷偷打开香包,搁一小段距离,便撒出来一小撮香粉。
铁头嗅觉灵敏,若是寻到附近来,定然能够闻着味找过来。
她坐在车笼里,忽然见远处队伍前,有几个男人与突厥人头领在说话。
点头哈腰,一副谄媚样。
姜绾觉得他有点眼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车队没停留太久,说完话很快继续启程。
越往北走,天空中阴云便越密集。
云层里,隐隐有闷雷响起。
姜绾下意识仰头望天,有些怔愣。
这还是开年来的第一道雷声。
春雷响。
春雨落。
万物始生。
她还跟陆凛约好了,等响完春雷,要让伙头营的老李头做些春卷,大家一起咬春呢。
春雨顷刻落下,哗啦啦淋下来。
不似冬雨冷冽,却也还夹杂着春寒。
尤其北上,平原覆盖,狂风骤起。
姜绾仰着头,有些无奈地将怀里的药材抱紧了些。
早知道方才让铁头将药材先带走了,说不定还能给陆凛带回去用上。
如今陆凛中了毒在营中躺着,还有谁能来救她?
姜绾有点沮丧。
平日虽然讨厌陆凛打打杀杀,轻易动杀心的雷霆脾气,可这会她又比谁都更希望他好好的,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
如此便能来救她了。
她感觉自己也挺自私的。
用得上他的时候,才会真心实意盼着他点好。
可雨这样大,很快就会将她洒在地上的香粉冲刷掉,铁头未必能够寻来。
她愣神发着呆,不期然却对上几个突厥兵的视线。
他们盯着她时眼神有些奇怪。
旁边妇人忽然猛地扣着她的脑袋往下压,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命了?别抬头!”
姜绾听话地低着头没敢动,那几个突厥兵却忽然兴奋地凑过来,用力敲了敲车龙柱子。
吓得车里的女人们尖叫着躲到一旁。
姜绾被挤在中间,旁边的妇人将她护在怀里,死死捂住她的脸。
她忽然反应过来,是雨!
雨水将她脸上的泥污洗了个干净。
她的心沉到谷底。
突厥人开了门,精准地扣住姜绾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车里粗鲁地拖拽出来。
妇人还想护着她,姜绾忙冲她递了个眼神,暗示她别冲动。
妇人只得松开了手,任由她被拖拽出去。
“老大!捡到宝了!你瞧!这小娘们儿长得太爽了!”
一张白净柔美的精致小脸,即便被淋得湿哒哒,依然难掩绝色之姿。
白,且润。
就不是北境娘们儿该有的长相。
为首的人也真来了兴致:“呦!不错!”
几个人商量着,让大部队先走,他们就地先尝尝鲜。
姜绾被他们的话吓得半死,连连摇头后退。
殊不知,可怜的模样,越发激得为首男人兴奋不已。
他当即下了马,兴致冲冲地走到姜绾面前,凑近盯着她。
姜绾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不安地扑闪着眼睛,缩瑟着肩膀,瞧着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