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关上。
房间只剩她一个人。
“有病。”姜绾翻了个白眼,翻身躺下继续睡觉。
被子蒙过头顶,将食盒里的香气隔绝在外。
源源不断的炭火香气与胡椒还有说不清的一股子清香涌入她的鼻息中。
“啧……”姜绾一脚踢掉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那个食盒。
他分明知晓今日白天做的事过分,这会子拎个食盒来分明是打个巴掌给个枣的意思。
真拿她当逗趣的小物件了么?
他不开心了,想怎么逗弄她甚至杀了她都行。
他开心了,给她点甜头,她就得若无其事跟他好好的?
姜绾打开食盒,拿起猪蹄,迫不及待地啃了两口。
真香。
是她爱吃的那个口味,烤得极好,猪蹄的皮很是筋道。
食盒里还放了些浆果,都是从后山温泉池边采的。
酸甜多汁,很是解腻。
姜绾毫不客气地用浆果收尾,吃完后又细细地用花露漱了口,而后舒服地躺回到床上去。
她刚闭上眼睛没一会,房间里响起异动。
不待她反应,被窝便被人掀开,卷着一身热气的薄荷气息喷涌着将她包裹住。
被窝里忽然挤进来个人,姜绾都气笑了:“兄长这是做什么?”
陆凛将她抱入怀中,舒服地喟叹出声,闭了眼:“睡觉。”
姜绾挣扎起来:“我说了要与你睡一起?”
陆凛强势扣住她的下颌,吻住她的唇,不容抗拒地吮吸着,尝到了一丝细微的浆果甜和花露香气。
姜绾脑中叮叮当当又开始响起生命值到账的提示,她倏地红了眼眶,恼然地瞪着对方。
说到底,她不论是地位还是身份都与他相差太大,于他眼中,她闹脾气使性子也只是小猫发火,无伤大雅。
他起了心思,便可以来逗弄她,戏耍玩弄她,甚至都不需要征求她的同意。
这种全然不被当成人来尊重的耻辱感冲得她心头狂跳,眼眶里蓄满泪水。
陆凛尝够了才松了她的唇,又怜爱地吻去她唇角水渍:“东西都吃了,气还没消么?”
姜绾嗤笑出声:“吃了东西便要消气吗?”
“你自己要拿东西来给我,我凭什么不吃?这与我消不消气是两码事!”
“我也并未要你哄我。”
陆凛不应,只将她搂紧了些。
姜绾奋力挣扎着。
到底是五六月的天气,虽不似南方炎热,也是回暖了的。
她挣出一身细汗,干脆借着身形娇小优势从他怀里滑溜出来,抱着被子滚到角落里。
陆凛望着空落落的怀抱,气笑了:“到底在闹什么?”
姜绾翻了个白眼,并不搭理他。
他自然有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的权力。
但她也有选择要不要吃这颗枣顺坡下的自由。
她缩在床里侧的小角落里,背对着陆凛,也不应答他的话。
身后没了动静,只有极低的呼吸声。
还有源源不断的热气从他身上渡过来。
像个火炉。
姜绾后背出了一层细汗,也僵持着不肯再多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眼皮子越来越沉,最终还是睡熟过去。
翌日醒来时,天光大亮,房间里已经没了陆凛人影。
姜绾起身,打开门去洗漱,却见门口杵着两尊神。
“姜大夫。”两人冲她恭敬行礼。
姜绾不明所以:“你们站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两人恭敬道:“我们奉侯爷命来贴身保护您的安全,日后侯爷不在的时候,都由我们二人随侍您左右。”
姜绾脸色顿时漆黑。
如今战事已休,边境太平,突厥人都缩回雪原老窝了。
她日日在军营中走动,极少外出。
有什么好保护的?
不过是监视她的幌子而已。
姜绾没再看两人,跟门口的苏青打了招呼,一起去井口打水洗漱。
妇人们正蹲在井口边洗漱,院子里忽然有了大动静。
一队人抬着箱子有序进来,将东西送进了姜绾的房间。
姜绾皱眉:“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人恭敬行礼,解释道:“这是侯爷一早去城里给您买的衣裳和首饰。”
姜绾:“谁说我要这些了?”
那人像是意料到了姜绾会这样说,笑着解释道:“侯爷还说了,您要是不喜欢,就拿来摔着玩、踩着玩都行。”
姜绾只觉无语,冷淡地瞧着这些人忙进忙出。
陆凛这些反复无常的举动,不过是在一次次坚定她要离开的决心而已。
忽然,她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抬头望去,却见二楼阁楼上,赵氏难得开了窗,倚靠在床边正冷眼瞧着底下院子里的动静。
盯着她时,眼神仿佛洞穿了她伪装之下的真正心思。
姜绾淡淡地收回视线,洗漱完,随便换了身衣裳去了主帐。
陆凛正在处理军务。
她上前去,公事公办地给请完了平安脉便要走。
陆凛喊住她:“去哪?”
姜绾:“……回妇人营给赵氏做针疗,兄长还有事?”
陆凛抿了抿唇:“没有。”
姜绾恭敬行礼:“弟媳告退。”
她转身就走,一副不想在他跟前多待的模样。
陆凛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唤了人进来。
“侯爷。”来人恭敬跪下。
陆凛:“加强监视,我要看到她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