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衣服明显是重工,光布料都价值不菲,更何况其上的腰带和压襟上的玉竹看得出都是用得上好的翡翠。
她买的两套成衣价格加起来也未必有这套绿色成衣来得贵重,就这么送给她?
生意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掌柜见她面露疑色,甚至有些警惕,忙僵硬地解释:“是……是这样的,我夫人曾经也在您医馆里治过病,我们都很感激您,您不是要成婚了吗?凑巧今日您又是幸运客人,便顺理成章送您了。”
生怕姜绾会拒绝,他忙将衣服塞到旁边小丫头手里:“您就收下吧!”
姜绾微微蹙眉:“这怎么使得?”
掌柜笑着点头:“使得使得!您要是愿意穿上这身绿衣,那才不枉这件衣服的做工呢!穿您身上定然好看!”
姜绾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收:“这衣裳太贵重了,您送给我怕是要亏本,您东家也不会轻易答应吧?还是别这样……”
掌柜闻言,下意识往里间瞟了一眼,又连声道:“正是东家的意思呢!今日来的第十位客人,店里会送一套成衣,我也是借花献佛,您就莫要推辞了。”
姜绾极不擅长推诿,在掌柜连迭的推送中,她只好将衣服收下,又真诚道了谢。
临出店前,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扫过里间门口的屏风,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从医馆出来,常姝蹦蹦跳跳的,很是开心:“师父!你看你在云萝郡多受人爱戴!这衣裳可贵了,竟然就这样送给您了!”
云禾笑道:“这衣裳做工真好,款式也新,又雅致清冷,师父穿着定然好看!”
姜绾扯了扯嘴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又带着两人去逛了茶饼店。
茶饼是聘礼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她购置了十斤普洱茶饼。
因着自己也爱喝茶,她又挑了两罐雨前头茬龙井,还有两盒陈年的白毫银针。
正要走,却又被掌柜的拦住,以店里做活动为由,赠了她一套白玉骨瓷茶具。
姜绾简直傻眼:“这也送我?”
掌柜笑眯眯地点头:“是啊!今日搞活动,您买了这么多茶叶,可以送一套茶具。”
她看着掌柜手里端出来的盒子,盒子里摆放了一套极为齐全的白玉骨瓷茶具,色泽晶莹温润,触之生温。
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怎么能是搞活动送的东西?
姜绾皱眉:“这也是你们东家的意思?”
掌柜脸上笑意微顿,又真诚热情地点头:“是啊!小的哪儿做得了主啊!所以姜大夫你就莫要客气了!您不要,也是便宜给下一位客人!”
常姝忙不迭伸手接过:“谢谢掌柜!”
而后又扭头冲姜绾笑得很甜:“师父咱们今日出门运气可真好!”
姜绾无奈摇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心底却渐渐有了点怪异感。
常姝将茶具凑到她面前:“昨儿下午来福才将您的那套茶具给打碎了,今儿便得了新的,这套可真好看!”
姜绾盯着茶具,实在是品相极好的一套茶具,即便是在室内光下,都透着极为莹润的胶质感,骨瓷怎么能烧制出这样漂亮的色泽?
她下意识伸手,指腹在茶壶肚子上摸了摸。
素白瘦长的手和天然泛着肉粉色的指腹相得益彰,透着股欲气生香的冷艳,甚至比盒子里的茶具还要吸睛。
手的主人一无所察,拿起茶壶细细把看。
肉粉色的指腹软软贴在茶壶薄腻的胎体上,光泽下,手背隐隐可见细薄的血管,白得隐隐透明,令人生出一股想要细细把玩的狎昵心思来。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眸死死盯着那双手,眼底是肆虐的沸欲渴求,浓烈到几乎生出股凌戾的狠劲。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双手有多柔弱无骨,掌间嫩肉是多么销魂蚀骨,稍一摩擦,绯红靡色便会轻易染红整片娇软的掌心。
娇气得要命。
目送着那师徒三人从茶馆离开,陆凛召出暗卫:“替我去办件事。”
…
姜绾采购完回到家,已是天黑。
东西都在楼下,让崔娘子去清点。
她着实累坏了,往床上一躺,大大松了口气。
鼻尖传来隐隐的清甜香气,凉丝丝的。
是桌上的新鲜花束。
她都快有点习惯了房间里每天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新鲜花束。
定睛一看,桌上竟还放着一张请柬。
姜绾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坐起来,拿过请柬。
请柬是很柔和的桃花色,封面上有粉色的桃花浮雕,精美异常。
封面上就几个字:“致姜晚。”
请柬底下还坠着一对蝴蝶流苏。
她打开请柬,里面的字端庄工整,简直像是印刷上去的。
大意是有人邀请她明晚酉时,城东明月港口,泛舟游湖,共赏月宴。
城东明月港……也没有湖吧?
只有一片连着江南一带所有核心城郡的江河。
港口靠岸边有一片极佳的桃花林,很适合游湖赏月,但被城中几个富商包下后,普通人基本上去不了。
姜绾盯着请柬,又忽然想起今日莫名其妙收到的一堆昂贵礼品。
以及每日出现在房间里的鲜花。
幕后之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