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瞥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无外乎便是列出了她当初花一百两银子收买云萝郡师爷,私办宅契落户手续,违法购买宅子和商铺之事。
此外,由于宅子不合礼法,因而这些年她经营芙蓉医馆所得的一应营收钱财也属于是不合礼法的营收。
一旦认罪,便要将她的芙蓉医馆和家宅房契以及这些年的营收全部充公。
姜绾抿了抿唇,自然不会轻易认罪。
只是……
希望崔娘子会及时通知云禾她们。
云禾知晓这些要如何处理。
芙蓉医馆做美容生意的主顾可不单单只有商户娘子,还有江南各大官家的夫人娘子。
只是今日着实有些仓促,不知来不来得及……
姜绾低头拿着罪状,脑子里飞快运转着要怎么拖延时间。
却见外头一名衙差匆匆赶来,在知府耳边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知府脸色大骇,猛地惊坐起。
几人背着姜绾一阵叽里咕噜的交谈,再转过脸来时,脸上已经全然换了副面孔。
知府亲自上前,笑眯眯到几近谄媚地把姜绾从地上扶起来:“姜大夫,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您没事吧?”
“刚才可吓到您了?”
姜绾心下疑惑,云禾速度有这么快么?
惊动了眼前的延安知府,那至少需要上一级的省知府才能压得住。
要去寻省知府家的夫人,脚程哪有这般快?
姜绾被搀扶起来,几个衙差忙不迭端茶倒水,给她搬了凳子来让她好生坐下。
她只觉摸不着头脑:“官爷们这是……?”
知府笑着凑上前去:“您瞧瞧,咱们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姜大夫您真是谦虚,有这等关系靠山,怎么不早些说出来呢,害得底下这几个小子冒犯了您。”
说罢又转头冲几个人拳打脚踢了两下:“还不快给姜大夫赔礼道歉!怎么回事呢你们?招子不要了便抠出来丢掉!什么人都敢冲撞?”
几个衙役也很上道,冲着姜绾姑奶奶长,姑奶奶短地道歉,生怕会惹她怨怼。
姜绾不动声色地挑眉,还是没说话。
知府见状,只好又放低了姿态,“姜大夫,此事说来也是误会一桩,您看……能不能跟那位解释一下,说清楚些呢?”
姜绾不清楚他们口中的“那位”具体是谁,但她很会狐假虎威。
于是绷着小脸开口:“所以,是谁向你们告发我的?”
知府闻言,有些犹豫:“这……”
姜绾见状,冷哼一声:“怎么?看来我的关系还是不够硬,知府大人宁愿包庇那人,也要和我……们结下梁子?”
知府忙不迭摆手:“不敢不敢!怎么会呢?”
他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很轻易地将人给卖了:“其实此事说来,我们也是受了医药商盟的蒙蔽,他们会长联合了盟会里数十人一同上奏请命,这才将事情闹大……”
姜绾闻言,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其实也算不上意外。
她和医药联盟的梁子结下许久,只是一直不曾闹到明面上。
许是这次她要和林松泽要成婚,谢家见吞并产业无望,所以才破釜沉舟想要毁掉芙蓉医馆。
他们知晓她与云萝郡的官府有勾结,告到云萝郡内的官衙去,没办法摆平这件事,因而越级告到了延安省城的知府处。
以为如此就能压垮她。
既然如此,也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姜绾眸色微闪,“说起医药联盟啊……小民这倒也有些东西想与大人分享,想来能让大人有所收获。”
“不过东西在家里,并未带来。”
大牢内一片祥和。
大牢之外却急成一片。
崔娘子让云禾拿着玉佩去省城里寻一位姜绾曾经施恩的夫人。
那位夫人说过,日后若是有难,可凭玉佩前去求助。
希望能够来得及。
她又去林府寻林松泽。
只是管家进去通传,人却迟迟没有出来。
崔娘子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虽说林家只是开了几家医馆和药材铺,没什么家世背景,可到底多个人多份力。
崔娘子也是实在急得没法了。
不多时,管家出来,将她请进了林家大宅。
崔娘子随着管家进去,很快被引到会客厅。
林松泽身旁还站着个柔弱女子,衣衫朴素,发髻简单。
不似是府上的小姐,但那柔弱无依的姿态,又不似是做活伺候人的丫鬟。
崔娘子眸色微闪,眼下也无心计较这些,只凑到林松泽跟前:“林大夫,我家晚晚让官差给抓走了,您这边可有什么关系能够帮忙疏通一二?”
林松泽闻言,神色讶然:“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