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不见身后的陆凛眸色阴暗晦涩。
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她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涩然:“绾绾,我改了……”
“若我没改,谢家那小子又怎能有命活着?”
“从前种种,是我唐突强迫了你,你待在我身旁不开心,我已然知晓了,你想让我如何,我便如何,好不好?只要你别让我走……”
姜绾不欲与他纠缠:“不好,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并不打算与你再有瓜葛。”
身后气压骤然降低。
姜绾也不怯他:“若是你非要强来,那便再收获一具尸体好了,左右这次……我死了,便真死了,再也没了活路。”
陆凛被激怒的气焰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绾绾,别说这样的话,别说……”
姜绾竟从他声音里听出几分颤抖的哭腔。
好似被她欺负惨了似的。
到底是谁欺负谁?
姜绾眼角抽搐。
身后的人像只体温滚烫的大狗,鼻尖不停往她颈弯里拱,不安地寻求她的安抚。
姜绾不为所动,梆硬地挺着身体。
妥协的叹息声在寂静的卧室内响起。
“绾绾,我愿做小……”这是他最后的退让。
姜绾:“……”
她挣扎不过,被钳制着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窝在他怀里,竟也渐渐有了睡意,眼皮子狂打架。
真是没招了。
身后的陆凛却忽然开口:“陆家商队是我的,知晓你在这,我买下云萝郡过半产业。”
“绾绾,我们在云萝郡重新开始好么?”
“那日知晓你还活着时,我好开心,随之而来的是无穷的痛苦,你竟背着我去招赘,宁愿要那种货色也不要我。”
“我真想将那大夫给杀了,生吞活剥,将他那堆臭肉烂骨丢在你脚下,可后来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能重蹈先前的覆辙,绾绾,我不想吓到你,也不想把你越推越远。”
“从前是我大错特错了,你留给我的本子,我有细细看完每一个字。”
“你说得对,我性子有缺,不似常人,没有爱人的能力,但这并非是我那般病态控制你的理由。”
“我的缺陷,不该由你来承担。”
“我该在学会如何与女子相处后,再来寻你。”
“这三年,按照你的心意,我性子已然改了许多,绾绾……这样的我,你可会愿意接纳?”
身前半晌没有动静。
“绾绾?”
回应他的是小口小口很平稳的呼吸。
陆凛:“……”
嘴上说着排斥他厌恶他,却敢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小骗子还是那个小骗子。
翌日。
姜绾睡醒,外头已是天光大亮,床上没了人影。
昨夜竟睡得意外得好。
她从床上坐起来,来福不知何时被抱进房间,正乖巧安静地咬她鞋子玩,不吵不叫。
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小家伙才哼哼唧唧爬到脚凳上,两个前腿费劲地去够床边,尾巴摇得飞起。
黏黏糊糊地要人抱。
姜绾莞尔,将来福抱起来,才发现它脖子底下挂着张小纸条。
上书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来福为铁头生的第四子,是个小子,雪狼皮糙肉厚,畏热不畏寒,无需给它穿衣。”
姜绾傻眼:“啊??”
“狼?”
她叉起来福。
养了十数日,小家伙也就勉强从一巴掌大点变成仨巴掌大点。
两个漆黑水灵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盯着她,瞧得人心都化了。
这小嘴筒子,这一身雪白柔软的毛发,这憨傻呆萌的模样,怎么能是狼?
不对……
姜绾又倒回去看字条。
铁头生的?!
铁头是母的?
威风凛凛令突厥人闻风丧胆的铁头将军,竟然是头母狼?!
好厉害哦铁头!
姜绾竟真有些想铁头了,想抱着它的狗头□□一把,再狠狠亲一下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