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便将雄黄洒在角落里。
崔娘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瞧得姜绾直绷不住想笑。
“你这丫头,笑什么?”崔娘子被她盯得恼了,挂好艾叶转头进了厨房。
姜绾站在院子里笑道:“我这不是笑您嘛,咱们什么关系,有什么话您直说便是,光瞅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
崔娘子将鸡绑到厨房门口,麻溜地杀了放血,还不耽误说话:“我不过是想问问你,啥时候认识陆……陆凛的?”
那日早上陆凛从她房间出来,差点儿没给崔娘子吓撅过去。
姜绾不好解释这些,囫囵应付:“他是陆家商队的东家,我找他买过一次药,一来二去便认识了。”
崔娘子忧心忡忡:“这……”
她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忍住了,转头打了热水来给鸡烫了烫,蹲在水井旁拔鸡毛。
姜绾处理不来,便在旁边洗蔬菜:“您别担心,我心里有谱呢。”
“你有啥谱啊?”崔娘子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忍不住劝告:“那陆凛若是对你表露什么意思,你可千万莫要答应。知道么?”
姜绾闻言,反倒新奇:“为何?”
她还以为,崔娘子整日拿陆凛当活菩萨似的供起来,会很愿意看到她和陆凛在一起呢。
崔娘子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你不知晓,陆凛从前在北境有过一心上女子……”
姜绾洗菜的手一顿,摸了摸鼻子:“这样啊……”
崔娘子见她不上心,又严肃道:“你不知其中厉害,那女子便是你的师姐姜绾!”
“咳咳……”姜绾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当初她死遁后来寻崔娘子,便说自己是姜绾一同学医的师妹姜晚,两人师同一脉,情同姐妹。
又与崔娘子对了暗号,崔娘子这才将她先前托付的那些钱交还给她。
姜绾拿到钱,感念崔娘子是个品性极好,不私吞银钱之人,这才在看到她被兄家赶出来后,接过来与自己一同住。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原来陆凛以前心悦我……我师姐啊。”
崔娘子点头:“你与你师姐性子极为相像,名字也像,又同为医者,专治妇人病,还传道受业解惑,二人就更像了!”
姜绾听得云里雾里:“啊……像,怎么了吗?”
崔娘子急眼了:“你这孩子心怎的这样大?还怎么了?”
“陆凛突然出现,又是给你送花送礼,又是与你这般亲近,你以为是为什么?”
“他拿你当你师姐的替身呐!你可莫要被他这副样子哄得交付了真心!”
姜绾恍然大悟:“啊……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她顿时哭笑不得。
崔娘子叹了口气:“你可算明白了。”
她顿了顿又说:“虽然林大夫也不怎么样,但起码比陆凛要好一些,更踏实,适合过日子。”
姜绾更是哭笑不得:“林大夫又怎么不好了?”
崔娘子想到什么似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莫要怪我老婆子多嘴,那日你被抓入狱,我去林府寻他帮忙,瞧见他身旁竟跟着个娇娇弱弱的小娘子。”
“丫鬟不似丫鬟,通房不似通房,病恹恹的,与他举止亲密。还被她三言两语便挑拨了,怕会被你的事牵连,着实不似有担当的模样……”
姜绾闻言倒愣住:“应该不是通房吧?”
她从未听林松泽提过。
崔娘子抿了抿唇:“我去打听过几次,都无果。林家下人对那女子的身份瞒得很严,这岂非更有鬼?”
姜绾摇了摇头:“下次我直接问问他便是了,崔姨你也别想太多。”
崔娘子见状,只好作罢。
说到底,她到底不是姜绾的亲长辈,不好干预得太强硬。
姜绾愿意拉扯着她老婆子在身旁,给她养老,已是极好,她总不好处处限制着小辈,惹人生厌。
端午两人一狗在小院子里一起过。
杀了鸡,敬了神,一桌简单朴素的端午饭便端了出来。
节后,姜绾越发忙碌了起来。
一边又要授课,一边还得维持芙蓉医馆,此外还接手了医药商盟,需要处理的琐事一大堆。
甚至连备婚事宜都从简了许多。
忙起来,她也忘了要询问林松泽关于那女子的事。
转头便来到六月初六。
姜府门口敲锣打鼓起来。
按照招赘原则,姜绾只需在家门口穿着红色喜服等着人送上门即可。
男方披着盖头,她站在门口将人牵进来,拜过天地送入洞房,礼便算成了。
花轿远远被抬过来。
姜绾心情很是不错,主动迎了上去,在媒婆的指导下,掀开了轿帘,将喜绸塞到对方手里,将人给牵了出来。
身穿红色喜服,手握红绸另一端的男人微微倾身,从轿子里出来。
披着红盖头的人缓缓站直,身形高大巍峨,如一座山伫立在她面前。
姜绾有些懵,缓慢睁大眼睛。
她娶了个什么玩意儿?
竟这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