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会关心人了。
和从前大大大大不一样了。
姜绾嚼着口中糕点,唇角无意识地翘起高高的弧度。
两人乘着马车归家。
家中已经备好沐浴的水,是她惯常用的净身草药汤浴。
干净的衣物也已经备好。
陆凛将人送进水房,才离开,让崔娘子可以开始准备传菜。
姜绾洗漱完出来,桌上已备下她爱吃的菜。
她也顾不上说什么,拉着陆凛先吃饭。
待填饱肚子,才有空说其他。
“你今日在我医馆门口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姜绾问他。
陆凛拉着她去了书房,只当消食散步。
进了书房才将桌上的密函递给她:“你瞧瞧这个。”
姜绾接过密函打开,上头是关于云萝郡一带的水涝灾祸情况。
连日大雨,洪灾泛滥。
城里百姓衣裳晾不干,城外那些乡野之家,养的家禽家畜也死了不少。
疫病早在城外爆发了。
陆凛最近带着暗卫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情。
只是最近棘手,疫病有些控制不住。
渐渐蔓延到城内了。
他不是没请过大夫去看情况,只是大多束手无策。
他不忍姜绾涉险,怕她体弱被过了病气,因此并未告知她。
但如今疫病已向城中蔓延,瞒不下去,他只能坦白。
姜绾看完,脸色越来越凝重:“我先前有怀疑过是疟疾,就是北境大营先前有过的情况,但这症状又有细微的差异。”
“北境的疟疾病症大多是在身下,至晚期才会渐渐蔓延到上半身。”
“但这个疫病爆发是在胸口处开始,溃烂形状极为狰狞,而且传染性也很奇怪,若说是夫妻之间亲密接触,传染了无可厚非,但若是邻居也被传染,甚至只是简单有过接触的人也被传染,那就不对了。”
“极有可能是通过口鼻呼吸传播的。”
陆凛闻言:“可能定论?”
姜绾也有点不确定:“医理上而言,肺主皮毛,皮肤上的病症,可以从肺部寻到病灶,若是肺部出了问题,通过呼吸、唾液飞溅来传播就很有可能了。但具体的我也得再看看……”
她想了下:“我明日约了周大夫见面,他的医馆里这类病患较多,或许能够知晓情况。”
陆凛沉思片刻:“明日我随你一道去。做好防护,小心些。”
姜绾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她又好奇:“你不是市舶司使吗?还管这事?”
陆凛好笑:“不过随手捞个官当当,这天下都是我打下来的,有什么不能管?”
好像也没毛病。
姜绾没再纠结这些,翌日一早醒来,便带着陆凛去找周大川。
临出门前,她给陆凛做了全副武装,从帷帽到面纱,再到防病气的香包锦囊。
陆凛有些好笑:“你自己尚未有如此严密,给我捂这么严实作甚?”
姜绾认真解释:“那不一样,我平日接触病人多,早免疫了,抗体多,你不常接触这些病人,还是要防护周全些的。”
陆凛还待说什么,姜绾已经不由分说替他系紧了帷帽的系带。
俨然将他当做个小孩。
陆凛很享受这份关怀,假意推脱了两下便很是妥帖地任由她摆弄。
两人准备完善,确保万无一失才出了门。
周大川的医馆比芙蓉医馆要大得多,除了前院诊疗看病处,后院还盖了联排屋舍,都是用来容纳病患的。
这次恰好派上用场。
姜绾与陆凛一同,跟着周大川去了后院的联排屋舍,看到了里面的大批病人。
都是胸口开始溃烂、咳嗽、浑身瘙痒。
数量要比芙蓉医馆多数倍不止。
芙蓉医馆毕竟只接收女子,而很多女子胸口这类敏感部位生了皮肤病,是不敢轻易就医的。
好在周大川是个皮肤类病症的高手,比姜绾要专业些。
结合了陆凛这边的情况,他们都察觉此时并不简单,于是又在周大川的推荐下,喊来了云萝郡的另一位皮肤病圣手。
几人开始研究病患,查典籍、筛药方、做增减。
周大川找了十二个方子,另一名方大夫也找了七个方子。
姜绾这边查典籍,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最终还是决定将先前在北境大营的药方写出来,递给他们。
两人瞧了一眼,异口同声:“针针根是什么?”
姜绾简单解释了一下,又补充道:“但这是适用北境的疟疾,南方闷湿潮热,病患体质也与北方人大有不同,这味针针根的药引,怕是不合适,换成清热凉血的雪精草或许会更合适。”
周大夫细细看了一眼:“也是个不错的药方,先放到一起研究研究。”
他们花了三日的时间,不眠不休从二十个方子里细细研究,辨症、梳解药理,最终挑出其中三个方子,从里头凝练出了一个新方,从姜绾的药方上做调整改良,融入其他两个药方的部分配药,敲定了第一个解毒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