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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敢动他,你们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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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场中四人耳边轰然回荡。三名中年道士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淬毒拂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人的名,树的影。凤忆寒三字,对于他们这些行走于阴暗中的修士而言,无异于死神的名讳。

凤忆寒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只落在石栏边那个浑身浴血、面色惨白、却仍倔强站着的人身上。当他的目光触及贺兰清砚左肩那团正在扩散的、散发着邪气的黑雾,触及他衣襟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触及他苍白唇边那抹尚未干透的血痕时,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如万载寒渊骤然凝结的冷。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缓缓收紧五指——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清晰。老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只握着灭魂锥的手腕,在他手中如枯枝般被生生捏碎!灭魂锥脱手,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其上黑气迅速消散,化作一块凡铁。

老道抱着碎裂的手腕,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额角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修行数十年,自问修为不弱,可在凤忆寒面前,竟连对方如何出手、何时出手都未能察觉!这份差距,已非修为二字可蔽,简直是蝼蚁仰望神龙!

凤忆寒仍未看他。他甚至未多看那三名吓得面无人色的中年道士一眼。他只是缓缓俯身,伸手,轻轻扶住了贺兰清砚摇摇欲坠的身子。动作极轻,极稳,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

贺兰清砚抬眸,望入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那眸中,有他熟悉的沉静与温柔,也有一丝他极少见到的、如风暴前夕般压抑的怒意。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只能弯了弯唇角,以眼神示意:我没事。

凤忆寒凝视他片刻,缓缓抬手,指尖轻触他左肩那团黑气。指尖触及的刹那,黑气如遇克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雪遇沸水,迅速消融、蒸发,连带着那股钻心的痛楚,也随之迅速消退。一股温润而浩瀚的灵力,自那指尖涌入,如春溪解冻,如暖阳融雪,在他经脉中流淌,修复着那些被邪术侵蚀的创伤,抚平那几乎将他撕裂的痛楚。

贺兰清砚浑身一松,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终于耗尽,身子一软,向前倒去。凤忆寒稳稳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入手处,那霜色深衣已被冷汗与血水浸透,冰凉刺骨。

凤忆寒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的面容,与那即使昏迷仍微微蹙起的眉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抬眸,望向那四名面无人色的道士。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无澜,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万古寒渊在无声翻涌,有九天雷霆在悄然凝聚。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平静中,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山岳倾颓般的威压,让那四名道士不由自主地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为首老道捂着碎裂的手腕,强忍着剧痛,颤声道:“凤……凤家主,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凤忆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以噬魂咒偷袭,灭魂锥夺命,淬毒拂尘围攻——这便是你所谓的误会?”

他每说一句,那老道的面色便白一分。待他说完,老道已是面如金纸,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凤忆寒不再看他。他缓缓抬手,并指如剑,对着那三名握着淬毒拂尘、双腿发软的中年道士,轻轻一扫。

动作很轻,如拂去衣上尘埃。

无声无息。

那三名中年道士手中的淬毒拂尘,连同他们握着拂尘的手臂,齐齐断落!切口平整光滑,如镜面般反射着日光,竟连一滴血都未流出——因为那极致的锋锐与极致的寒意,已在切断的瞬间,冻结了所有血管与经脉。

三声惨嚎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戛然而止。三名道士看着自己齐肩而断、跌落尘埃的手臂,看着那断口处冻结的、泛着冰霜的血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随即两眼一翻,齐齐昏死过去。

凤忆寒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为首的老道身上。

老道此刻已彻底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直流:“凤家主饶命!饶命!贫道……贫道也是奉命行事!是……是天师府!是天师府张天师命我等前来夺取那物!贫道只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天师府?”凤忆寒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眸光微动,却并未多言。他缓缓收回目光,落于怀中昏迷的贺兰清砚面上,指尖轻轻抚过他仍有些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与方才弹指间断人手臂的冷漠判若两人。

“天师府,”他低声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宣判般的冷意,“很好。”

他不再理会那跪地求饶的老道,抱着贺兰清砚,缓缓起身。转身,向听雪轩方向行去。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仿佛方才那场血腥的、碾压般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行出三步,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刺骨,清晰地传入那跪地老道耳中:

“回去告诉张天师——他的人,动了我的人。”

“这笔账,本座改日,自会亲自登门,与他清算。”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抱着贺兰清砚,消失在回廊深处。

庭院中,只余下那跪地颤抖的老道,与三具昏迷不醒、断臂处犹自冒着寒气的躯体。以及那句如判决般的话语,在风中久久回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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