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者已废,其余三人,亦已处置。”凤忆寒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天师府……”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如寒渊凝结:“本座自会与他们清算。”
贺兰清砚望着他,望着他眉间那抹因提到天师府而泛起的冷意,心头微动。他伸手,轻轻覆在凤忆寒覆在他肩头的手背上。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内敛的、属于剑修的力量感。
“景行,”他低声道,“我没事。”
凤忆寒抬眸,望入他眼中。那双眸子清澈,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依旧明亮,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的光。他沉默片刻,指尖微动,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怕失去般的力度。
“我知道。”他低声道,“可我还是来迟了。”
贺兰清砚摇头,弯起唇角:“不迟。我说了,刚刚好。”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凤忆寒望着他,望着那双盛满信任与依赖的眸子,心头那点因迟来一步而生的、如蚁噬般的隐痛,似乎被那目光中的暖意,稍稍抚平了一些。他未再多言,只缓缓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如蝶栖花蕊,如露凝荷叶。
“好生歇息。”他直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我在此处。”
贺兰清砚含笑点头,闭上眼。有那人在身边,那股因重伤而生的虚弱与不安,便如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安心与宁静。他很快便沉入黑甜的梦乡,呼吸匀长,面色虽仍苍白,却已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凤忆寒坐在榻边,望着他沉静的睡颜,良久,方缓缓移开目光,落向窗外。窗外,暮色渐合,庭院中那几株老梨树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拉得很长。他的眸光穿过那暮色,穿过那重重屋脊,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龙虎山,天师府所在的方向。
“张天师,”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如寒刃般的冷意,“你越界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于榻上安睡之人。那冷意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只余下一片深沉的、近乎温柔的专注。
他未再言语,只静静坐在榻边,如一座沉默的山岳,守护着这一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