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忆寒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贺兰清砚的侧脸上，看着他专注吹奏的模样，看着他指尖在笛身上灵活跳跃，看着他微微阖上的眼帘，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眷恋。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贺兰清砚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桃花盛开的季节。那时候的贺兰清砚，站在一棵桃树下，吹着笛子，花瓣飘落在他的肩头，美得不像是真人。那时候他便在想，如果能和这样的人共度余生，该是多好的一件事。

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贺兰清砚空闲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贺兰清砚感觉到他的动作，笛声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他没有睁开眼，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在桃林中回荡许久，方才消散。

贺兰清砚放下玉笛，睁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转过头，看着凤忆寒，道：“这首曲子，你喜欢吗？”

凤忆寒点了点头：“喜欢。这是什么曲子？”

“《桃夭》。”贺兰清砚道，“《诗经》中的《桃夭》，我给它谱了曲。你听听，像不像？”

他说着，又吹了几句，正是《桃夭》的调子。

凤忆寒听了，笑道：“像，很像。不过，我觉得你谱的曲子，比原来的更好听。”

贺兰清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道：“你就会哄我开心。”

“我说的是实话。”凤忆寒认真道，“你的笛声，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贺兰清砚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那份认真，心中暖暖的。他将头靠在凤忆寒的肩上，轻声道：“那以后，我每天都吹给你听。”

“好。”凤忆寒道，“每天我都听。”

两人依偎着，坐在桃树下，看着花瓣飘落，听着风声鸟鸣，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过了许久，贺兰清砚忽然开口道：“凤忆寒，你说，我们能这样在一起多久？”

凤忆寒低头看他，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到了。”贺兰清砚道，“桃花年年都开，年年都能看到。可是人呢？人能年年都在一起吗？”

凤忆寒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抬起贺兰清砚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道：“能。只要我们想，就能。”

贺兰清砚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凤忆寒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将他拥入怀中，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这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清砚，”他低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桃花年年都开，我们年年都一起看。”

贺兰清砚将脸埋在他的怀中，用力地点了点头。

桃林中，花瓣仍在飘落，落在两人身上，落在他们周围的土地上，铺成一层粉白相间的花毯。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一幅流动的画。

远处，老陈头站在回廊下，看着桃林中那对相依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他知道，那片桃林，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地。

他一个老头子，就不去凑热闹了。

桃林深处，凤忆寒和贺兰清砚仍然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凤忆寒，你说，这桃林里的桃花，为什么能月月都开？”贺兰清砚又问起了这个问题。

凤忆寒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有人在等吧。”

“等谁？”

“等你。”凤忆寒低头看他，目光温柔，“等你来看它。所以它月月都开，就是为了让你无论什么时候来，都能看到它最美的样子。”

贺兰清砚闻言，笑了。那笑容比桃花还要灿烂，比春光还要明媚。

“那它等到了。”他道。

“嗯，等到了。”凤忆寒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桃林中的桃花，仍在静静地开放，花瓣飘落，如同粉色的雪，将整个世界装点得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