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六二十三岁,辰辽本地人,皮肤黧黑,长相敦厚,看上去就是渔村很普通的一个渔民。可他生了对精明的眼睛,一顾一盼全是故事。陈骁心里清楚,眼前这个朴实的渔民,情绪稳定,做事缜密,不是个好相与的。
为了保证安全,防止串供,唐六和东北刘被分别关押。唐六独享单间,他非常警醒,原本躺在地上,听见脚步声立刻坐了起来。
陈骁站在监房外,“耳朵挺灵,听得出是我来了。”
唐六靠着墙,坦坦荡荡,“没听出是你,听出不是拘留室的警官。”
陈骁:“那天你也是听出我们的脚步声,才先一步消货的,是吧?”
唐六笑着呲出一只可爱的小虎牙,“陈警官,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陈骁低头笑了笑,“你可以走了,提前释放。隔壁的也一起,现在这个点儿,还能一起吃顿宵夜。”
唐六:“提前了?是该喝顿解秽酒。不过跟陌生人一起,会很尴尬吧?”
唐六最后一个办完手续出来,东北刘和两个马仔徘徊在市局门口,大概是在等车。唐六径直走出大门,右拐到旁边的公交站等公交车。不到半分钟,环2路公交车进站,唐六上车。又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一辆依维柯停在市局门口,东北刘和他的两个马仔上了车。
这一幕都被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的陈骁看在眼里。两拨人全程没有眼神和语言的交流,就如唐六的供词所说,他因为女朋友劈腿,想用面粉去糊她和姘头合开的馄饨店。后来想想觉得没意思,便把随身带的面粉冲进了公共厕所里。至于东北来的刘建业和他的两个马仔,他不认识,只是凑巧跟他同时上了一个公共厕所而已。
干这行的知觉敏锐是必须的,可一个荒无人迹的公共厕所,听觉要灵敏到何种程度,才能察觉到他们的靠近?如此迅速的撤退、销赃,对方的实力远比陈骁想象的要高许多。
“还不下班?阿瑜让玛莎拉蒂接走了,你也不着急。”梁燕换了身便装,和四十多岁奔波在菜市场学校的家庭主妇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个时间点,家庭主妇应该在厨房里。
“走了!教导员,我搭你一段。”梁燕多年前在一线时出过车祸,留下阴影,家里虽然有两辆代步车,但都是丈夫徐天轮换着开。她平时碰都不碰一下,上下班都做公交。
梁燕欣然答应,陈骁不是本地人,父母早亡,警校毕业后分配到辰辽就扎下根来。他光棍一条,属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类型。梁燕说徐天在家已经做好了饭,反正他就一个人,干脆去她家吃完再回自己家。梁燕作为老大姐常常照顾支队几个单身汉,陈骁也不跟她客气,载着梁燕直奔她家。
快八点了市区还在堵车,梁燕接了个老公问进度的电话,顺便通知陈骁也一起回家吃饭。挂断电话,年过不惑的梁燕脸上挂满少女怀春的甜蜜笑容,羞赧的说:“整天催催催,都多大大岁数了,我还能丢了不成!”
陈骁一脸羡慕的说:“天哥是心疼你!唉,我倒是想疼人家,人家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