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学生是中国北方人,擅长做东北的大锅炖。后勤头头听说班杰宇是北京人,投其所好求阿云让女大学生给做顿东北菜。后勤头头管着寨子的吃穿住行,少不得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抱来的两丈绸布又颜色鲜亮,阿云想给阿鱼做两条新裙子,她知道阿鱼不计较这些,便替她一口答应下来。
阿云兴冲冲抱着绸布跟阿鱼比划清楚,她果然没有拒绝而且非常高兴,清澈的大眼睛亮的惊人。后勤头子要宴客,食材自然是不用愁的。虞凝在后厨忙活,透过玻璃窗看见头目领着班杰宇走进食堂,殷勤的请他落座,北京小爷的德行劲儿让她热泪盈眶。
虞凝装着擦汗抹掉眼泪,一边做饭一边留心饭厅里的动静。班杰宇大爷似的坐着,一双因为酒色过度而略显浑浊的眼睛四下里张望。时不时对着房梁窗棱指点一番,一副包工头视察验收的臭德行。他的目光扫过玻璃窗后忙活的两个女人,视线在虞凝身上停了下,转回来继续跟后勤头子吹牛。班杰宇翘脚坐着,一只手撑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班杰宇他们错过了饭点,食堂里只有他们一桌。指尖敲击实木桌面的闷闷空响,落在虞凝的耳朵里异常清晰。流畅清晰的节奏仿佛天籁之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虞凝隐在腾腾蒸汽里忽的笑了,是这十个月来最真挚最发自肺腑的笑容。
那天晚上虞凝冒险坦诚身份,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揭开陆冲的假面具,结果没有让她失望。陆冲虽没亲口承认,但他没杀她就是最好的证明。虞凝感觉得到,陆冲很喜欢自己。但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保全自身始终是第一位的。陆冲对她的喜欢尚不足以让他背弃有知遇之恩的吴问和共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任由她这颗炸弹在寨子里野蛮膨胀,获知越来越多的信息,直到炸毁整个毒寨。即便他不忍心杀掉她,处理她的方式也有很多。把她放逐到末内森林,装备充足的情况下活下来也只五五之数。就算她侥幸活下来,以她的身份和所知也难威胁到毒寨。
陆冲不杀她,留她在毒寨,不只是因为喜欢她,更大的原因是他和她是一样的!即使陆冲不承认,虞凝也知道她赌赢了。那个晚上之后,两个人默契的没再提起那件事。陆冲没有限制虞凝的行动,那片棉布第二天早晨安然躺在了她的枕边。虞凝仍旧把它放在挂毯后面,陆冲随时可以查看。
虞凝没有追问陆冲的具体任务,陆冲也没有流露出希望了解她现在进展的想法。他们所处的环境复杂而危险,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点和时间让他们条分缕析的交流彼此背负的东西。他们在等待一个契机,现在这个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