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寨货物备齐一周后,白显忠收到卓季先可以发货的短信。这是他地位攀升后走的第一批货,格外重视,准备亲自押送过境。实际上南寨现在的情况,确实也派不出有能力又可信的人来走这批货。郭柏自郭松死后一蹶不振,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常常刘秀娟送饭进去,丈夫还坐在书桌后,跟昨天晚饭时一个姿势。
刘秀娟担心不已,只能躲在被窝里哭。于欢虽然不至于像郭柏那样自闭,但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眼见的消瘦下去。而显忠是白家人,自来跟丈夫小叔不怎么亲近。也就只有虞凝,还能听刘秀娟倾诉。后来刘秀娟常说,要不是还有阿虞能听她唠叨,自己怕也抑郁死了。
南寨可用之人青黄不接,郭松一派的人尚未完全压服。莫说于欢早就不亲自走货,就是走,现在这个时候也需要他留在南寨坐镇。白显忠这时候离开一阵,倒可以缓解一下寨子里的紧张局势。
出发前一天晚上,白显忠拜托刘秀娟置办了一桌酒菜,天还没黑就跑到主楼二层的起居室,邀于欢和陆虞二人一起吃晚饭。于欢很给面子,从酒柜里提了两瓶珍藏的好酒,墩在桌上,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一瓶茅台,一瓶波尔多。这土洋结合,红白掺和的,虞凝看的胆颤,哆里哆嗦问:“欢叔,你这是要把他俩喝死啊?”
“胡说八道!”于欢佯怒道,“这是预祝阿忠顺利归来的壮行酒,什么死不死的!再说这里四个人呢,你不喝我不喝?”
“我不喝!”虞凝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我伤还没好呢,不喝。”
虞凝正跟于欢叽歪,陆冲已经拧开那瓶茅台,也不往分酒器里倒,直接倒在虞凝面前的酒盅里,果断出卖了她:“老赖茅!赶紧着别拿糖,过了这村没这店!”
虞凝:……
郭柏一家不参加,老少四人随意落座,先一人一杯茅台。于欢端起酒杯,说道:“南寨和我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这杯酒我先干了,敬谢诸君!”
于欢仰首干掉杯中酒,杯底朝外,满身豪气扫尽多日来的困顿。三人紧随其后,陆冲显忠动作潇洒倜傥,只虞凝像只偷喝了香油的大耗子,贪婪的砸吧着嘴,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陆冲莞尔,又给她倒了一杯。虞凝横他一眼,眼睛却眯成一条弯弯的线。于欢见她样子可爱,心生怜爱。他无儿无女,和陆虞二人格外投契,便拿他们当亲生子女看待。“我那还有两瓶五十年的茅台,你走时拿上,就当我给的陪嫁。”
虞凝不干,“就陪两瓶茅台,欢叔你可真抠门!”
于欢大笑,困居在胸口多日的郁气疏散了大半。他慷慨应承道:“你说要什么,给我和阿忠留口吃的,命都可以拿去!”
虞凝嘁道:“我嫁人要你这老头子的命干什么!”大眼睛咕噜噜一转,立起玉白的手掌,“欢叔答应我,如果以后我遇到困难,只要不损南寨,你就帮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