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的门都是破门板配的,不是原装,开关都很费劲。任是王亮小心翼翼,不成套的门板还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吱扭声。他谨慎的四下看了看,转头进门,眼前霎时一黑。王亮暗叫不好,却不敢大叫。只觉屋里屋外各有一个人,一个抱头一个抱脚要把他扛走。王亮心念电转,干脆不抵抗任由他们摆布。
王亮感觉自己被扛上车,还给他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他一开始还在心里默记着线路,可城中村早被原住民跑马占地蚕食的面目全非,道路曲曲拐弯,很快就把他绕晕了。
大概行驶了四五个小时,当王亮隔着黑色头套也能感觉到阳光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他被两人架出来,上了两层楼,扔进一间房。临走前,摘掉了他的头套。
王亮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阳光,开始打量身处的房间。令人惊讶的是,房间的环境出奇的好。窗明几净,柔软散发着太阳味道的床铺,甚至还有独立卫生间。对于奔波逃亡了十几天的王亮来说,简直是人间天堂。
王亮试了下门窗,房门从外面反锁了打不开,窗户倒是能开,但装了护栏,七八岁的小孩都钻不出去。王亮并不想逃,花了十几秒转完整个房间,开始不见外的享用起桌上摆的一盘苹果。
早些年跟着乐明打拼,虽然也没少吃苦,但钱上不缺,人身自由是有的,苦了累了吃顿好的,找个姑娘调剂一下日子就不觉得怎么苦了。像现在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奔命,王亮还从没有过。他坐在床前,感受着和煦的阳光,嚼着甘甜的苹果,突然委屈的想哭。
王亮赶忙压制住痛哭流涕的想法,强迫自己认真考虑起眼下的处境来。从对方下手的方式看,抓他的肯定不是警察,大概率是行内人。第一个怀疑对象是卓启航,但仔细想想,如果是他的话,没必要千辛万苦把自己绑到这里来,一刀杀了尸体扔在城中村一劳永逸。接着王亮又想到乐明,但很快也被他否定了。如果乐明怕他供出自己,最好的解决方法也是杀掉了事。如果是找了门路计划把他弄回辰辽,这种方式多少有点没必要。而且王亮清楚乐明在汉中没有得用的人脉,否则他也不会滞留在此一直过不了江。想到汉中,王亮脑子里冒出个人来,仔细琢磨又觉得不可能。
锁芯嘎达嘎达转了两圈,王亮蹭一下站起来。房门已经打开来,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站在门口,瞟一眼王亮手里还剩一小半的苹果,突兀的堆起一脸假笑,“瞧我糊涂的,亮总远道而来竟忘了让手下给您准备早饭。正好坤哥刚起,请您一起吃个早午茶?”
真的是他!虽然参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王亮却整个松弛下来。把那半个苹果扔回盘子里,抻了张纸巾,边擦手边洒然笑道:“我现在是落架的凤凰,承蒙坤哥看得起。实不相瞒,兄弟我也饿了不少天了,谢坤哥赏饭。”
王亮如此上道令安庆很满意,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让王亮当先走出房间,自己陪在他侧后方。王亮一看这架势,心里更加有底,暗道这次怕不是要因祸得福?他不敢托大,跟安庆谦让一番,又问他怎么称呼。得知他是舀坤的头号军师安庆时,心里窃喜,嘴上却一口一个安先生姿态摆的越发低。
安庆带王亮又上了一层楼,一出楼梯入目是阔大的客厅。落地窗擦得雪亮,阳光遍撒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王亮眯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听见一把浑厚的男声说:“哎呀,亮总来了,快快扶着点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