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强慢慢颔首,却没有当场表态,“我要见见三哥再做决定。”
唐六点头,“三哥没亲自来,是不想你们对着他抹不开面子,影响你们做决定。你有什么想法,亲口对他说就是了。”
兄弟们散了,唐六收拾餐桌,端着剩菜进厨房时看见妈妈在偷偷抹眼泪。察觉他进来,慌慌张张提了围裙抹眼睛。唐六一阵心疼,觉得母亲额头上的皱纹比吃饭前多了两条。
唐六搂着妈妈的肩头,母子俩心贴心,轻声安抚道:“您不是总和我说,三哥是好人,信得着靠得住。我跟着他你就放心好了,三哥总会护着我的。”
六子妈轻叹,“以前哪长前后眼了,我怎么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唐六父亲走的早,自小就和母亲相依为命。以前在卓家做的事,他虽没敞开来说,六子妈也心知肚明。六子父亲给他们母子留下几间铺面房,可是六子大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六子爸去世后就一直捏在手里不肯还给他们母子。六子妈靠给人当月嫂养大了唐六,直到他进了暖冬,才在陆冲帮助下托孔海拿回了遗产。房子一半拆迁换了新区楼房,一半还是收租。六子妈早劝儿子金盆洗手,唐六不愿意。他费了牛劲才勉强念完高中,这个学历离开暖冬再难找到工作。陆冲对他信重,暖冬的工作他做的得心应手。唐六不愿意一辈子当个包租公,平生第一次逆母亲的意拒绝辞职。
他们做的毕竟不是正行生意,六子妈对陆冲陈九再信任,终究还是不愿意儿子涉险。这回陈九借陆冲的由头带暖冬退出卓家,六子妈是彻底放了心。谁想到才安生没两天,儿子又要跟着陆冲去闯险关。他这样出尔反尔,自己当初还是看错了。
“真出了事,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唐六看着抽泣不止的母亲心疼不已,可有些话终究不敢向母亲吐露。他只能反复安慰她自己会格外小心,定然不会出事。
胖瘦两只搭米强的回家,胖子唠唠叨叨,说他心太重想太多。警察办案是有追溯期的,你以前干的那些事足够掉八百回脑袋,现在装贞洁烈妇早来不及了。
米强骂他懂个屁,“旧事就怕新事盖。你不招惹新麻烦,当官的哪知道你以前干过啥!咱们好不容易上岸,老娘媳妇踏实没两天,怎么还敢惹是非!而且你不觉得三哥突然干回老本行很奇怪吗?他想报仇,想磋磨卓家有的是法子,赵家码头都是他的了。他图什么呢……”
胖子没那么多想法,嘟囔着:“我没你心眼儿那么多,反正三哥不会害我们。当初要不是为咱们抽身,他不会去金三角。现在是他命大活回来了,要是没回来呢?我妈说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胖子的最后一句话狠狠戳了米强一刀。方向盘的橡胶皮套被他攥的咯吱响,手背上爆起一条条青筋,后面的路再没开口说一个字。